那不遠處站著的，赫然便是許久未見的李若依。
而此時，聽著路晨竟然還叫了自己一聲。
李若依明顯也是一愣。
這才低著腦袋，朝前走了過來。
“路同學(xué)，哦不，路家主。”
路晨見她說話顫顫巍巍的樣子，與當(dāng)初自信大氣的樣子，早已截然不同。
不過路晨也清楚，如今自己與她已經(jīng)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李同學(xué)，這么見外干什么，許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經(jīng)歷了這么多常人匪夷所思的難關(guān)。
如今冷不丁說幾句平淡的話。
路晨反倒覺得有種莫名的放松感。
“還好，還是老樣子。”李若依努力擠出一絲笑：“現(xiàn)在我在城北衙門做文職，每天朝九晚五。”
“不錯，挺好的，那樣至少穩(wěn)定。”路晨點點頭。
李若依供奉的就是文昌帝君，最合適也是文職。
“沒想到啊，這幾個月，你都已經(jīng)是新貴家主了。”李若依的表情有些感慨，又有些無奈：“恭喜你啊，路同學(xué)。”
路晨笑笑：“一起努力吧，相信你也會綻放屬于你的光明。”
李若依重重嗯了一聲：“我還要去趟任務(wù)中心，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見。”
“好，下次再見！”
李若依轉(zhuǎn)頭離開，臉上剎那釋然。
她清楚，也許這一別，便是永別。
畢竟山鳥與魚不同路，從此山水不相逢。
看著李若依離去背影。
路晨暗暗長舒口氣，這才收回目光。
“去工廠一趟！”
自從跟酆都大帝貸款了一個月老下冥府的承諾。
路晨眼下可背負巨債。
三年內(nèi)，收獲人間一半香火。
說來也奇了怪了，這至尊要這么多香火干什么？
難不成真想帶著陰兵打上天庭去啊？
不怕玉帝干祂啊？
不過他也清楚，這推廣冥幣就是推廣冥府香火的跳板。
只要冥幣發(fā)行量上去了。
那自然冥府的香火也隨之春秋鼎盛。
說到底，那一百億訂單給至尊打開胃口了。
在冥幣之前，凡間和冥府的聯(lián)系，十分單薄。
但現(xiàn)在，情況截然相反。
用專業(yè)名詞解釋：這叫開發(fā)垂直領(lǐng)域。
不過路晨眼下，倒擔(dān)心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月老一事牽扯甚廣。
包括太歲部，自己，乃至北極驅(qū)邪院恐怕都得受罰。
作為此役最亮眼的仔。
“李城隍”恐怕也難辭其咎。
而城隍雖然是天庭和冥府雙管轄。
但主要還是冥府代管。
也不知至尊頂不頂?shù)米毫Α?/p>
會不會剝奪了李城隍的州城隍身份。
若是直接打成了縣城隍，那對路晨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這就意味著，路晨以后便不能在江都使用法軀，要用還得跑外地去。
若是直接削去了城隍果位。
那這具法軀的價值，便幾乎約等于零。
往后便再也無法穿梭于冥府和凡間。
“還是希望至尊能頂住吧。”
路晨只能這般祈禱。
不過算算，那府城隍之位，也該選定了。
不知道屆時，會不會又來一個如上任那般的府城隍。
對路晨來說，那興許不是件好事。
一念至此，他收起雜念，動用城隍令，直奔城南工廠而去。
……
冥府。
紂絕陰天宮內(nèi)。
酆都大帝端坐在玉臺之上，周身玄光如繭，似在療愈傷勢。
片刻后，祂重新睜開神眸。
原本略顯萎靡的氣息，方才精彩奕奕了許多。
“大天尊不愧是大天尊，僅是一道紫霄神雷，便蘊含無邊偉力，實在令人望而生畏。”
話雖這么說。
酆都大帝卻反而神色淡淡，似乎并不以為然。
祂心念一動。
殿內(nèi)兩道神光掠入。
“拜見至尊！”
北方鬼帝張衡，楊云應(yīng)召而來，入殿參拜。
酆都大帝目光掃過下方分立的兩尊鬼帝，聲音低沉如古鐘轟鳴：
“如今，月老孟婆一事已了，回顧始末，這賞罰一事，爾等如何看待？”
張衡率先發(fā)言，聲如洪鐘：
“至尊！那月老孟婆私會，乃以下犯上！天庭追責(zé)名正言順。眼下涉事諸神已入雷霆司受罰，恐怕我冥府也該拿出點態(tài)度。”
“哦，你所謂的態(tài)度，是何章法？”
酆都大帝幽幽笑道。
張衡不看臉色，低頭回答，兀自道：“臣以為，那小子身為始作俑者想必天庭自會處理。我等只需處置李城隍即可，雖說這李城隍得了至尊您授意，但此事畢竟過大，祂雖是從犯，但難辭其咎，不如革職嚴懲，也好給天庭一個交代！”
“革職嚴懲？你倒是懂得丟卒保車。”
酆都大帝輕笑一聲，卻分不清是嗤笑，還是認可。
張衡，楊云面面相覷，一時有些摸不清至尊深意。
楊云眼睛提溜一轉(zhuǎn)，隨即道：“至尊，屬下倒有不同想法。”
“哦，說來聽聽。”
“是，至尊！”楊云頓了頓道：“屬下以為，張帝此言差矣，那李城隍也是受人所托，且祂此次以城隍之身，硬撼王靈官，簡直壯哉我冥府聲威。
非但無過，反而要予以嘉獎！”
“嗯？！”
張衡一臉不可思議加詫異得看著楊云。
剛想說都這樣了，還嘉獎？！
楊云卻提前一步，沖祂輕輕搖頭，示意閉嘴。
隨后，又繼續(xù)補充道：“況且，那北極驅(qū)邪院如今越界拿人，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簡直視我冥府如天庭后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簡直豈有此理！
可那州城隍，卻不顧安危，只身阻擋天威，不僅是護了同僚（孟婆），更是守住了冥府的規(guī)矩，也撐起了臉面。
故而，屬下以為，站在我冥府的角度上，這李城隍，不但不能罰，反而得賞。
否則我冥府這些陰差，往后失了血性，于長久——不利！”
楊云此話一出。
張衡簡直不可思議。
酆都大帝笑聲再次傳來：“哦，你倒是分析得頭頭道道，那你說說，若你是本尊，你想賞祂些什么？”
楊云伏地跪倒：“屬下不敢僭越，不過屬下覺得，這李城隍鎮(zhèn)守一方，也算功勞顯赫，如今府城隍拔擢在即，諸位候選城隍中，本來就屬祂呼聲最高。如今恰逢其時，不如順水推舟，亦是激勵陰司眾僚的好棋局！不知至尊以為如何？”
張衡聽到這，都快驚呆了。
不罰也就算了。
還要提拔祂當(dāng)府城隍？
這……幾個意思？！
酆都大帝這時神眸掃來，目光如電，掃過張衡，又落回楊云身上，浩蕩神音中似有一絲輕快。
“賞功罰過，亦看時勢。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另外，從今往后，天庭與冥府仙神往來，都需提前通稟，否則，無論是誰，一律禁行。”
說罷，一道神誥自玉臺上飛下，落入楊云手中。
“是，屬下遵命！”
“退下吧。”
酆都大帝一揮袖袍，將兩位鬼帝送出了陰天宮。
陰天宮外。
楊云看著手中的神誥，暗舒口氣。
一旁張衡卻有些不滿：“賢弟，不是為兄說你，你真要說那番話，何不趕在為兄之前，這下好了，你倒是被至尊賞識，我卻成了墊背的了。”
楊云失笑：“兄長，何必如此，你我皆在北方鬼帝一尊果位之下，還分什么彼此，再說了，若不是你出言在先，小弟又如何能窺探至尊心意，挽回局勢，我等總不能把雞蛋都放一個籃子里，你唱紅臉，我唱白臉。這機會才能落在你我手中，否則，豈不便宜了其他幾位鬼帝。”
張衡聞言，后知后覺點頭：“倒也確實是這么個理。唉，也怪我反應(yīng)遲鈍，我還以為之前江都一行，至尊察覺這州城隍不對勁，會用完即棄呢，沒想到，如今真要提拔祂當(dāng)府城隍。”
楊云笑道：“如今這李城隍很識時務(wù)，主動與那小子交好，眼下至尊分明又站在那小子一頭，又豈會罰祂呢？是兄長想當(dāng)然了。”
張衡倒吸口氣：“這么看來，是至尊想借我等之口，賞那李城隍，還是賢弟揣摩得明白，那賢弟早些去吧，莫要耽誤了至尊差事。”
“好，那我先去了。”
“早去早回！”
見楊云遠去。
張衡一拍腦袋：“糊涂啊~”
……
江都，城南工廠。
“反正我意思就這些，你還是得想法子繼續(xù)擴大市場。”
跟曾柔，王之洞開完公司會議。
臨走前，路晨還是再次叮囑了一句。
“放心，教主，屬下一定全力以赴！”曾柔重重點頭。
“好，那我先回去了。”
路晨說著，便要啟程回家。
卻在這時，他心中忽得一動……
咦，何事喚我，還喚得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