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君可曾聽說過那位大名鼎鼎的弼馬溫？”
“大名鼎鼎？”路晨佯裝驚訝。
“看來上君對此人確實不甚了解。”
掃把星隨即解釋起來：“說起這位弼馬溫，那可真是說來話長。祂本姓孫，據說乃是一塊天生地養的靈石所化，昔年不知從何處學來一身驚天動地的神通，此后便一發不可收拾。不僅搶了龍宮的鎮宮之寶，還打傷了前任東海龍王——敖廣……”
“等等！”路晨伸手打斷：“前任東海龍王敖廣？敖廣不是現任嗎？”
“上君有所不知，這敖廣、敖欽、敖閏、敖順，乃是四海龍王的真名，每任接替的龍王都會自動繼承這個龍族真名，成為新的龍王四兄弟。那弼馬溫威風三界的時候，還是千年以前的事。這三界之中，除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其余仙官早就不知道換了多少茬了。”
“原來如此。”這說法，路晨還是第一次聽說：“你繼續說。”
“是，上君。”掃把星頓了頓，繼續道：“后來這弼馬溫越發膽大，下了龍宮搶寶，又大鬧冥府，屢次挑釁天庭。不過大天尊秉著仁義之心，將祂詔安于天庭，封了個弼馬溫的官職。結果祂嫌官小，又反出下界，回到自己的花果山，自封為齊天大圣。天庭震怒之下，派遣無數仙家下界擒拿，可祂的確本事通天，竟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天庭，甚至打上了凌霄寶殿。比之前三壇海會大神大鬧南天門，可厲害百倍不止。
最后還是五老之一的西方如來天尊受大天尊指派，才將其鎮壓。只不過從那以后，這位齊天大圣便鮮有露面。
據說后來，好像是被如來天尊安排執行了一樁任務，但最后應該沒成。
從此便銷聲匿跡。
說不定如今在哪個仙島，成了化外散仙也不一定。”
“化外散修？”
路晨一邊聽，一邊告訴自己，這地方是平行世界，可別被前世的記憶帶偏，跳入知識的陷阱。
“對。其實天庭還是有不少散修大能的，這些散修大能個個法力高深，深不可測，各有各的法統，因此有一些無需靠香火延壽，平時也不顯山露水。小神估摸著，那位齊天大圣應該是當散仙去了，畢竟多自由多清凈啊。至于弼馬溫的官職，許是大天尊仁慈，所以一直給祂留著，包括后來詔安時賜下的那座齊天大圣府，也一直保留。”
掃把星笑了笑，話鋒又一轉：“說起來，千年前那場震動三界的大亂，后續影響還是頗為深遠的。小神記得彼時如來天尊風頭正盛，其麾下的伽藍佛教也盛極一時，但后來慢慢也就消停了許多。直到天庭確立香火神廟體系，那如來天尊和五老中另一位慈悲天尊，又下界成立了一個新教，名曰：西坊教。不過教中好像還是原來那些人馬，估計是嗅到了什么機遇吧。
再者，那天曹司危府的正堂領事——清源妙道真君，也是在那個時間點后，卸任了司法天神之職，舍了司法權柄，據說也下界去當了名逍遙散仙，不問天庭諸事。這才有了后來雷斗二部為了司法權柄，相爭千年。”
路晨一邊聽，一邊消化。
“那有沒有可能，這位齊天大圣也入了佛？”
“那小神倒沒聽說，不過想來也不應該。若真入了佛，這等消息天庭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怎會如此安靜。反正后續消息，小神沒再聽說了，也不知這位齊天大圣現在何處。”
“好吧，照你說來，這弼馬溫的確是個大人物。”
路晨不再多問。
關于西坊教，他早就聽說好幾回了。曾柔之前就說過，湘南目前聲勢最浩大的便是西坊教，趙無涯也吐露過類似的話。
他不動聲色地斂起思緒，想起還有最后一件差事：“對了掃把星，你回去以后，幫我問問師尊還有君財大人他們，眼下我那具城隍法軀已經被拔擢為府城隍，那錢江城隍街以后會被我改造成一個議事之地，看看師尊祂們能否下來一趟。接下來我要全力破廟了，破廟之前，想找祂們好好聊聊。”
“好，小神記下了！”
送走掃把星后，路晨托著下巴。
化外散修？任務失敗？另立西坊？
這三個詞組合到一塊，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看來這湘南遲早要去一回，不過那地方兇險，以我目前的實力還是不夠穩妥。退一步說，如果我真要收徒立教，按照這方世界的設定，怎么著也得去湘南一趟。除非我從始至終一個人干這些活。可這也不行啊——越高規格的法事，所需人手便越多，光我一個人，也撐不住。”
他暗嘆一聲：“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想這些也無用。”
——咕嚕。
五臟廟再次傳來動靜。
路晨當即動用城隍令，返回南山小區。
……
天庭，司命府。
此地乃掌管仙人戶籍，仙位晉升以及仙人壽數之中樞。
其正堂主事，便是三界赫赫有名的大司命——東華帝君，又名東王公，為天庭男仙之首。其麾下南斗六星君更是掌管南斗生死簿，簿上記錄各路仙神的仙壽。
“好了，這玉牌你收好，回頭去御馬監簽個字即可。”
“多謝道友！”
掃把星樂呵呵接過玉牌。
果然，這官職高了，牌子都不一樣。
“我說掃把星，你倒是大方，辛辛苦苦攢了這么點仙勛，竟然還往外借，看來你這護法神當得的確稱職。”
那負責調度仙位的司命仙吏此時一臉似笑非笑，語氣頗有些戲謔：“你自個，難道就不想再進一步？”
掃把星笑道：“無礙，我家上君待我甚好，這點算什么？”
“哦，是嘛？那本座怎么聽說，你家上君如今被打成了戴罪力士，這往后的路怕是不容易啊。時刻擔心天罰不夠，更是處處遭遇節制。好在祂眼下還是凡人之身，雖說免了天庭同僚鄙夷之苦，但想來日后在凡間供奉神祇，怕是不容易嘍。有幾個仙家敢貿然沾染這無端的因果？說出去也會被仙家恥笑。”
那司命仙吏毫不客氣地當面說道。
堂堂一介正神，居然給一個御馬監的雜役小仙當護法神，這本來就夠稀罕跌份的了。
但一想到掃把星是三百六十五路正神中最不受待見的一個。
倒也般配。
可如今背了個戴罪力士的身份，那性質可就截然不同了。
“掃把星君，同朝為臣，我勸你還是好好思量思量。你若現在反悔，本座還能把這執馬郎中的位子收回去，把仙勛還給你。若是再晚一些，你后悔也無用了。”
掃把星輕笑一聲：“還是不勞煩道友了。”
祂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道友，你一番好意，本座心領。不過本座也有一句話送你。”
“哦，什么話？”
掃把星嘴角微揚：“你啊，格局還是小了。你豈知，此次月老一事，是月老主動尋我家上君，而不是我家上君去求祂。戴罪力士怎么了？保不齊以后上門尋我家上君幫襯的仙家，只會越來越多。”
那司命仙吏聞言，大笑起來：“是嗎？那本座倒真要期待期待，看看哪路仙家愿意沾染這種因果，還上門主動襄求？哈哈哈！”
掃把星也不再理會，冷哼一聲，化作虹光，揚長而去。
不過祂也明白，但凡戴罪力士，皆沾染大天尊的天罰因果，尋常仙家定然避之不及。
可話又說回來。
此次犯了如此之大的天規，大天尊也僅僅只是罰了一個“戴罪力士”，讓上君將功補過。
單憑這一點，難道不值得咂摸嗎？
至少掃把星覺得，這戴罪力士一職，興許另有深意也說不定。
畢竟這職位可在天曹司危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