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如意兩人都是婢女,她們這些下人,最知道該什么時候討好主子。
在大娘命令她們,成為二娘陪嫁時,就知道那段主仆緣斷了。
當下聽到新娘子需要她們出力,第一時間就往上沖。
從蔣家出來的兩個婆子也都不甘落后,快速押著嬌杏胳膊。
鄭涵書神色一緊,但到底都沒出聲制止,因為他根本不相信,蔣玉歆會如此囂張。
當巴掌聲不絕于耳時,他眉頭微微蹙起,覺得妻子有些過了。
雖說男主外,女主內,是嬌杏以下犯上,為難主母在前,可哪有新婦第一天,就讓自己陪嫁,打夫婿貼身侍女巴掌的。
這分明是借著打嬌杏,指責他剛才,縱容下人刁難無視她。
蔣家養出來的愛女果然優秀,大的為攀上伯府不擇手段,小的面上嬌憨,實則不敬夫婿毫無婦德可言。
重重嘆了一口氣,視若無狀道:“今日向阿爹阿娘,請安敬茶才是正事。”
蔣玉歆只當聽不到,本就沒有憧憬,自然不會失望。
吉祥,如意悄悄對視一眼,快速交換位置,扇巴掌的人就從吉祥換成如意。
幾個下人見此情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活都做完了?”
猛地聽到少娘子開口,眾人趕緊撿起手中活計,動作竟比剛開還麻利不少。
鄭涵書也顧不上擺譜了,睜開眼,看到這些下人沒出息的樣子,壓下心中怒意,剛要開口叫停。
就見兩人規規矩矩向他行禮問安,一絲毛病也挑不出,到嘴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去伺候你們少娘子吧。”
三十個巴掌打完,嬌杏那張臉又紅又亮,腫得像個發面饅頭。
鄭涵書有意安撫。
“夫婿真好,四個通房特意留下一個讓我立威。”
“回門那天,我定將此事告知阿姊,讓她不必為我憂心。”
少女言語中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
看到新婚妻子那張明艷嬌俏的臉上,無一絲作假之態,鄭涵書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
怎會讓她如此誤會?
不過只要她不是故意給自己沒臉,都是可以的。
鄭涵書想著不出意外的話,蔣玉歆便是他一輩子的發妻了,當下決定將錯就錯。
主動吩咐下去。
“將這事宣揚出去,讓那些眼盲心瞎的人都看看,切不可怠慢你們少娘子。”
蔣玉歆怎會放過這個機會,臉上掛著笑,直呼夫婿心細,將鄭涵書哄的暈頭轉向,甚至還在她的要求下,重新換了套更適合他的衣裳。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府中上下就都知道,大郎為少娘子撐腰的事情,還沒開始伺候呢,心里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事情傳到主院,錢氏心中大定,是個聰慧懂禮的,既站住了腳,還揚了名,甚至連涵書的心也穩得住。
聽到外面通報:“主君,大娘子,大郎,少娘子來請安了。”
錢氏快速吩咐:“一切照舊。”
看到兒子身著紅衣,發束玉冠,富貴中透著文雅,行為舉止十分有禮,新婦也是一身同色衣裙,身姿曼妙,容顏嬌艷,膚如白雪。
般配,實在般配。
鄭灃華想得更多,兒子什么性子,他這個當老子的一清二楚。
蔣玉歆小小年齡,遇到這種事情一不哭,二不鬧,只借著懲戒丫鬟,就討了所有人的好。
不對勁,很不對勁。
待兩人走近,他壓下心中不解,心想反正都已經是他鄭家婦了,量她也翻不出什么花來,臉上樂呵呵地,準備喝一杯新婦茶。
不等鄭涵書開口,蔣玉歆學著記憶中,原主給鄭氏夫妻二人請安的樣子,行禮問安。
“伯父安好,伯母安好。”
三人俱是一愣。
錢氏身邊的孫嬤嬤,趕緊出來打圓場。
“哎呦,我的少娘子,這是高興極了,忘記改口了,成婚后該改口叫阿公,阿家呢。”
說著還輕輕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叫人。
鄭涵書也拉了拉她衣角,沖她使眼色,但心里卻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么叫,姊婿會傷心的。”
鄭涵書早防著她了,話音剛落就趕緊道:“不,我不傷心。”
那語速快的,怎么聽,怎么都覺得不像真心話。
蔣玉歆直接板著臉,義正言辭道:“你怕什么?”
“我一個外人都能理解,鄭伯父,鄭伯母就你一個兒子,還能強逼你不成?”
“姊婿昨晚親口說,要為阿姊守身如玉,換親就是要成全阿姊,我是不會破壞他們愛情的。”
鄭氏夫妻臉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邊上伺候的丫鬟見狀不對,緊趕慢趕到底都沒退出去,聽到這些話又是驚訝,又是感動。
心里唯獨沒有害怕。
蔣鄭兩家是世交,換親這事是捂不住的,處置她們,就相當于往熱油里澆水,越想瞞越瞞不住。
蔣玉歆看到三人的表情,心中暗爽不已。
一家子別有用心,恬不知恥的爛人,還想拿捏她?
哼,等下輩子吧。
知道主子不好開口,孫嬤嬤主動攬過話來。
“少娘子說笑了?”
“拜堂入洞房的都是你,你就是咱們鄭家明媒正娶的夫人,誰都越不過你去。”
蔣玉歆見公婆推出個嬤嬤來說話,就知道他們想和稀泥。
不自覺語氣中,就帶著氣:“我是人,不是你們想放哪就放哪的物件。”
看到三人臉色驟變。
蔣玉歆猛然驚覺這樣說會激怒幾人,會讓他們覺得她不好糊弄,從而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這可是古代,在自家弄死個不聽話的兒媳婦,還是很容易的。
話鋒一轉,臉上掛著凄然:“可話又說回來,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婿心中只有阿姊,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眼里的淚水,轉了又轉,終于當著眾人面落了下來。
這話孫嬤嬤就不好接了。
鄭灃華怒斥一聲:“逆子,給我跪下。”
鄭涵書最是孝順,當即就跪在地上,準備為自己辯解。
等跪在地上,阿娘又狠狠剜了他一眼,拉過妻子的手,安慰道:“讓你受委屈了。”
看到這幕,他識趣地閉上嘴巴。
有些話他雖然沒說過,但心里卻是這樣想過的。
身為女子,錢氏自然明白新婚夜兒子說出這種話,對新婦來說,是件十分羞辱的事情。
心里不禁對兒子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