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蔣玉歆趕緊站出來,福了福身,她比錢氏還不愿意呢。
這會就算再惱怒她嫌棄自己,也不得不出頭,省得阿家在惹怒阿公,導致管家權到自己手上。
“阿公不可,當務之急是先將嬌杏家人打發了,替我與阿姊討一個公道。”
硬著頭皮開始給錢氏找理由。
“至于阿家的做法,我也能理解,若是我遇到這樣的姑娘,也會不忍心?!?/p>
說完這話,蔣玉歆都覺得尷尬,古代人命不值錢,嬌杏這種婢女,還不如錢氏屋里養的西施犬值錢呢。
事情到底如何她不知道,但總得找個理由。
被迫當圣母的感覺可真難受啊!
“可她不能如此算計我,更不能破壞夫婿與阿姊的感情,今日,就算是去衙門挨板子,也不允許嬌杏進門?!?/p>
錢氏見自己措辭都沒想好,新婦就替她開脫了。
一時間,心里對這個新婦肯定起來,不管出發點如何,維護自己的作用是起到了。
鄭灃華是商人,見她滿心滿眼都是兒子,對管家權完全不在意,心里就有些佩服。
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這種至純至善的人,可見他這新婦是個有城府的,三句話既安撫了阿公,又替阿家開罪,還給眾人留下了個正直,有原則的印象。
面上不顯,心中卻十分歡喜,等涵書有了功名,這樣的新婦才是一大助力,暫時打消將慧哥兒立為嗣子的想法。
“忠平,將我剛從洋人手上,得來的那匣子寶石拿過去,給少娘子。”
東西還沒到手上,蔣玉歆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接收到鄭灃華信號的錢氏上前一步,心疼道:“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阿家做主,將東郊那的三處莊子都給你?!?/p>
“只一點,往后可別再說什么夫婿,阿姊的了,你才是我們家明媒正娶的新婦,日后,涵書敢對不你不好,阿家第一個不答應?!?/p>
明白拿人手短的,蔣玉歆十分上道,福了福身,垂著頭。
“阿家說得對,新婦這就去將人打發了?!?/p>
“李春,快多帶些人,將大郎帶回去好生伺候,長樂院到底不如世安院便宜?!?/p>
不僅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走之前還帶走唯一的麻煩。
見新婦這么體貼兒子,錢氏不住點頭:“對,對,去長樂院?!?/p>
等院子里,只剩下自己與主君時,這才后知后覺,上前伏小做低道:“主君還有何事?”
鄭灃華見妻子如此作態,也沒了跟她計較的想法:“明日我要出海,短則三五月,長則七八月,去收拾東西吧?!?/p>
錢氏忍不住有些擔憂:“怎如此急切?”
“咱們家的銀子已經夠使了,在外別太辛苦,有什么事情,都交給忠平?!?/p>
“哎呀。”
錢氏正叮囑著,猛然想起孫嬤嬤說,她家大郎有次出海,比預期回來時間晚了一個月,回家后渾身無力,連大肘子都不想吃,還是她親自,挑了嫩嫩的菜葉給兒子吃,這才慢慢有了精神。
還說她兒子算運氣好的,有些船員面色蒼白,牙齒掉落,身上長滿了瘀斑,大夫看過后直接讓準備后事。
當時她多了個心眼,直接讓廚房定時曬些蔬果干,制些腌菜,想著萬一主君要出海,就給他帶著。
“孫嬤嬤,快,快去廚房,將我之前吩咐做的蔬果干,腌菜全都給主君裝上,珍珠,拿著銀錢去蜜餞局,不拘品種,都買回來?!?/p>
“珊瑚,四季衣裳在裝進去三套,海上風大,巾子,帽子也多多帶些?!?/p>
“彩斑去針線房看看,給主君制的鞋子怎樣了?”
鄭灃華心中微動,這才是他一直縱容錢氏的真正原因,哪怕有朝一日,真需要另立嗣子,他也不會讓正妻傷心。
另一邊,許信帶著陳氏坐在主位,上下打量起來,眼底欲望毫不掩飾。
廳堂寬敞又精致,一水黃檀木桌椅,肉眼可見的紋理細膩,上面造型富麗又奢華,雕填、戧金還沒等他弄明白,上面到底鑲嵌的都是什么,就聽外面小丫鬟道:“少娘子來了。”
蔣玉歆看陳家眾人見到她,臉上都帶著不屑,立馬放棄迂回路線。
眉尾輕挑,眼里透著幾分戲謔,輕蔑道:“擺著一副,看不起我們家的樣子給誰瞧呢?”
“算計商戶、賣女求榮、逼舊主納妾,這些事不都是你家做的嗎?”
“求財,就得有個求財的態度?!?/p>
話一落地,如意就將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青蕓,青英兩人也都上前,將賣身契與筆墨放好。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許信是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爺,就算把女兒賣了,村里也沒人敢當面嘀咕,見蔣玉歆三兩句就說出他真實意圖,心中自是不快。
不管怎樣,他都是十年寒窗苦讀,憑借自身實力考出來的秀才,怎能容忍商戶女對他如此輕慢。
長袖重重落在桌上,銀兩筆墨等物,皆滾落在地。
蔣玉歆被他文人風骨折服,眼底露出欣賞神色。
許信重重冷哼一聲,似是在回應她,我堂堂讀書人,需要你一女子欣賞?
就在他以為對方被自己氣勢壓倒時,就看到那女子輕笑道:“一百兩?!?/p>
與許信一同變臉的,還有陳氏,前者覺得豈有此理,自從他成為秀才,還沒有一個人敢這么羞辱他,后者卻非常興奮,那可是一百兩啊,買二十畝地,在蓋個大草屋都還有余錢。
蔣玉歆繼續往上加。
“一百五十兩?!?/p>
許信憤然作色,不等他張口,陳氏就連忙開口:“算得上這五十兩嗎?”
“算的話,我立馬簽。”
語速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見她朝老頭子那邊看,陳氏秒懂:“他是上門女婿。”
言外之意就是他說了不算。
“我是秀才老爺,我說了算?!?/p>
蔣玉歆抬頭,絲毫不在意這場鬧劇,那樣子分明是在等他們商量好。
說實話,陳氏已經忍很久了。
從小她也是過著吃喝不愁的日子,為供許信讀書,這才過上苦日子,同意賣女兒,也是為了給他籌錢考舉人。
沒人比她明白這二百兩銀子的分量,贖回祖產,給老五娶妻生子,讓陳家香火得以延續,這些才是此行目的。
“啪?!?/p>
許信本就氣極,結結實實挨一巴掌后,原地轉了一圈才倒在地上。
蔣玉歆沒想到現實中真有人,能摔得這么有看頭,微微垂眼等著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