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都入了鄭涵書耳朵,他現在只覺得蔣玉歆虛偽又做作。
蔣玉歆從里面出來,見到他眼神里掩飾不住的嫌惡,瞥了眼如意手上,裝頭面的匣子,看在名貴首飾份上,她先忍忍。
剛進世安院,就看到五個嬤嬤在廊下坐著。
“給少娘子請安。”
“婢女是管府上人情往來的,您可以叫我魏嬤嬤。”
“婢女是府上管采買的嬤嬤,您叫我李嬤嬤就行。”
“婢女姓黃,管全府主子,下人發放月例銀子。”
“婢女姓林,管府中人員調度。”
“婢女管大廚房的,姓薛。”
看到這些年輕嬤嬤,蔣玉歆覺得書里都是騙人的。
這富貴人家跟現代公司沒什么區別,除非主子點名,這些管事嬤嬤一到三十五歲,就會主動退居二線,絕不給主子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蔣玉歆頭疼,剛準備打發她們去找錢氏。
“少娘子,主母差我將對牌鑰匙送來了,還好婢女走得快,沒耽誤您事。”
如意領著珍珠,打著熟悉府上人事物的說法,將人留下。
吉祥快速上前,趁著蔣玉歆換衣服的功夫,開始跟她講:“外面那些嬤嬤,都是來找您拿主意的。”
“婢女見她們來頭大,不敢懈怠,沒您吩咐,也不敢自作主張將她們請進來,就讓小丫鬟搬了凳子,讓她們坐在廊下休息。”
蔣玉歆挑眉,沖她點頭表示贊許。
“你做得對,等會客客氣氣將人請進來,余下的,你見機行事。”
蔣玉歆打起精神,準備開始打一場硬仗。
這些管事嬤嬤剛進來,就一個接一個開始回稟。
“這個月十五,老夫人的表兄要給小孫子娶妻,這禮是按照舊例送呢,還是在添些東西,畢竟那小郎君,要叫老夫人一聲姨太姥。”
蔣玉歆快速清理這復雜的人際關系。
換算到自己身上,就是她阿娘的阿兄或者母弟,生的孩子的孩子要娶媳婦。
在現代,這種遠親,老的小的肯定都聯系不上,擱古代,她還真不知道怎么辦。
“我一剛進門的新婦,不懂家中親戚遠近,這事你去問阿家。”
魏嬤嬤出去后,李嬤嬤趕緊接上。
“少娘子,主母常吃的米快沒了,什么時候去買合適?”
蔣玉歆端起茶杯,在懷疑后面那幾個嬤嬤應該不會都帶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找她吧?
為了表示她對錢氏的重視。
“現在就去。”
輪到黃嬤嬤問:“主君停了大郎半年月錢,這月錢該如何處理?”
之后,蔣玉歆大概明白,這家該怎么掌了。
“單列出來存著,等半年后問主君。”
后面兩人,一個是問她打算讓誰去伺候陳姨娘,另一個是來問她需不需要添些新菜,都被蔣玉歆打發出去。
等人都出去,如意進來回稟。
“少娘子,婢女已經將府上對牌鑰匙核對清楚,也問明白各鑰匙對牌用處了。”
蔣玉歆這會明白,那些重生文的主母為什么會累死了,要是往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她遲早也得涼。
“吉祥,如意,以后你們倆開始,應付這些管事嬤嬤,只記住一句話就行。”
“跟主子有關的事,立刻馬上去辦,等實在拿捏不準的事情,再來找我,覺得我也拿捏不準,就直接回稟主母,隨后跟我說一聲就行。”
“青蕓,青英升為一等丫鬟,伺候我日常梳洗。”
四人立刻跪在地上謝恩。
“謝少娘子賞識,婢女定當好好做事,為少娘子分憂。”
蔣玉歆這邊解決了日后掌家問題,安然回到室內欣賞新頭面。
另一邊鄭涵書就那么好受了。
“阿娘知道你是個心里有成算的,可現下,玉歆對你只有兄長情誼,你應該知道她在咱家過得好,你日后才能好,讓她早日誕下嫡子才是正經。”
“親事,是你主動換的,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朝秦暮楚,將心思放在不該放的人身上。”
“而且我與你阿爹冷眼瞧著,玉歆比他阿姊長得好,人更是乖巧順從,明事理,娶到這么好的妻子,你該好好珍惜才是。”
錢氏見他不在乎,心里氣得很,又想早點完成相公的吩咐。
耐著性子繼續勸解。
“你也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玉歆娘家財力雄厚,有個嫁到伯府的阿姊,又有個會讀書的母弟,跟她好好相處,你的前途也是一片大好。”
“早日與她圓房才是正經,”
見他油鹽不進,錢氏直接命令:“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今晚必須跟玉歆圓房,不然,不然你就不要認我這個阿娘。”
鄭涵書面露痛苦之色,如果是前天,他還真愿意用這個方法,可他已經認定蔣玉歆不是個好的,根本不想勉強自己,跟這種假模假式的女子在一起。
想到嬌杏回來那天說的話,鄭涵書更加肯定,不能讓自己受委屈的想法。
“阿娘,你不是想知道,為什么我會讓嬌杏回來嗎?”
“她說自己是另個世界的人,說她會生下我咱們家的長子,還說日后我會入朝為官,給長子鋪路,您的孫子,將來會位極人臣,帶著鄭家成為世家大族。”
“既然大夫說嬌杏沒了生育能力,那我們就賭一把,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生下長子,如果能,說明她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能,我們在退而求其次,讓蔣玉歆誕下嫡長子。”
有謝自然白日飛升的事后,這事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主君不在,錢氏也不知道跟誰商量,看兒子說得如此信誓旦旦,也怕自己做出錯誤決定,導致鄭家不能跨越階層,只好點頭同意。
“你回去找個機會問問,她是什么時候誕下長子的,其余事情也問詳細些,能記錄下來最好。”
“小心些,千萬別被人發現。”
錢氏想了想,又擔心自己這么做,會沖撞上天,連忙道:“別,還是別問了。”
“還是順其自然點好。”
鄭涵書見她前后變化這么大,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阿娘也不必這么小心翼翼,省得被人看出來端倪來,只一點,事成前萬萬不可再走漏風聲,哪怕是阿爹那邊,您也盡力瞞著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