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鄭涵書與馮妙華沒成事前，蔣玉歆可能還會勸自己忍忍，現在外面人人都知道，鄭家大郎新婚不到半年，就連納兩位妾室。
現在，她根本無需在忍。
“我要與鄭涵書合離。”
一句話，炸懵了所有人。
老夫人第一個不同意，猛地站起來，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接倒在椅子上。
鄭涵書氣急了，指著蔣玉歆鼻子就罵：“好好的日子不過，你是瘋了不成？”
“我們鄭家是怎么你了，從進門你就隔三岔五找事，現在更是連祖母都被你氣暈過去，你簡直不孝。”
蔣玉歆本來不想跟他分辨，可聽到鄭涵書將不孝的名頭強加在她身上，就覺得惡心。
“我不孝？”
“對，如果不是你要合離，祖母怎么會被氣暈過去？”
身后的鄭云照責怪的看著她，語氣里滿是怒意：“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合離，不就是仗著有個在伯府的阿姊嗎？”
“說罷，你這次又想讓阿兄怎么道歉？”
蔣玉歆環顧四周，除了圍在老夫人身邊的鄭灃錦和鄭涵慧，幾乎每個人都對她怒目而視。
就連曾經與她交好的鄭云照，都出口傷人，早知道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她絕對不會這么委屈自己。
鄭云照見她不說話，想起平日跟馮妙華在一起時，兩人說的話。
“看來妙華阿姊說得沒錯，你就是怕她嫁進來，搶了你的位置，當時我還覺得不可能，替你說好話，現在看來，你就是如此。”
蔣玉歆根本不想計較這些，拿出合離書，徑直走到鄭涵書面前道：“我不想撕破臉，簽了吧。”
哪怕到這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在說笑。
鄭涵書立馬懷疑，她是不是在替蔣佳明吃醋，推開合離書，耐著性子給她解釋：“別這樣，我心里還是有你阿姊的。”
“只是妙華太可憐，實在沒有去處，想尋求蔣家避諱罷了。”
蔣玉歆忍不住笑出聲來：“可憐？”
“那我現在成全她，你與我合離，她就可以做正妻了。”
鄭涵書擰著眉頭，覺得她是在說笑。
鄭雅琴母女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閃過一絲精光，卻又快速恢復平靜，無它，只是因為突然想起舉薦信還沒到手。
蔣玉歆本來也只是通知她們，放下合離書，轉身就走。
等忙到下午，老夫人清醒過來看了看四周，只有大郎和錢氏，并沒有看到蔣玉歆的身影，第一句話就是叫管綠。
“管綠，快去世安院，將少娘子請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次蔣玉歆是鐵了心的要走。
“大郎，待會無論少娘子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必須答應，還有你，等會都不許多嘴，不管她要什么，還是想做什么，都必須同意。”
錢氏第一個開口，表示：“阿家你糊涂了？”
“鄭家姊妹倆因為陪嫁銀子的事情，已經鬧翻了，咱們更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讓她明白，沒有她阿姊，她什么也不是。”
“這樣她才能認清現實，將陪嫁銀子還給她阿姊，這樣大郎也能早些拿到舉薦信。”
老夫人抓起枕頭，就往錢氏身上丟。
“你才糊涂呢，不用想也知道，外面都是大郎的流言蜚語，有寵妾滅妻名聲的讀書人，誰敢給他寫舉薦信，就算咱們家能拿到，上面的名字也不會是他。”
鄭涵書這才猛然驚覺自己錯了，不相信自己的科舉路就此破滅，死死抓著老夫人的被子。
“祖母，你在想想辦法，孫兒還想入朝堂，給家里帶來榮耀呢。”
老夫人見他這么難過，心里也很痛苦，可她真的沒辦法啊！
當今圣上已禮治國，對于朝臣舉子的名聲十分看重，以鄭涵書現在的名聲，根本無人為他做保。
“你要是還想為鄭家帶來榮耀，就必須將少娘子哄回來，只要她不與你合離就行，咱們家出錢，替她出那二百萬銀子，給三郎買一個推薦名額，哪怕他考不上也無事。”
“只要他連年都去，等家中下一代子孫長大，也就都有這個機會了。”
鄭涵書心里極其不想接受這個結果，可現實擺在面前，不接受也沒辦法，想起嬌杏說的那些話后，心底又燃起一絲希望。
只能點頭答應。
老夫人見他如此有大局觀念，覺得這事確實委屈他了，私心里決定，等百年后，將自己的大半陪嫁都給長孫。
管綠走到門口，看到原本應該，燈火通明的世安院此刻靜悄悄的，屋里只點著幾盞油燈。
屋門口連個通風報信的婢女都沒有，老太太叫她來請，只能抱著得罪蔣玉歆的心態，掀簾而入。
青茉聽到動靜，立刻站起身來，看到是管綠便直接道：“管綠阿姊是來找我們少娘子的吧？”
管綠見是蔣玉歆的陪嫁丫鬟，臉上立刻掛著笑：“是啊，老夫人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派我過來，請少娘子過去坐坐。”
“咦，這么晚了，少娘子不在屋？”
自從上次被蔣玉歆安排繼續打簾子后，青茉就學乖了，勤勤懇懇做事，再也沒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次留下來給鄭家人回家的機會，也是她主動求來的。
看到這么晚了，都沒人知道少娘子出去，也有些為主子打抱不平的想法，可如意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與鄭家人起沖突，以免耽誤少娘子的計劃。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可沒說不讓她拿喬啊！
請管綠坐在位置上，讓小丫頭端來點心果子，又給銀錢，讓她去大廚房要壺茶水過來。
等東西都上齊了，這才打聽起來：“我們少娘子走后，大郎跟主母是什么表情？其他人又是什么表情？”
“有沒有替我們少娘子說好話的？或者有沒有說我們少娘子不好的？”
管綠哪知道這些啊，那會兒她一心撲在老夫人身上，根本無心看其他人說了什么。
“好妹妹，咱們都是婢子，身家性命都捏在主子手上，那會兒我只擔心老夫人有個好歹，我可該怎么辦才好？”
“哪顧得上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