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宜安點點頭,看了裴文君一眼,轉身朝屋里走去。裴文君跟在后面,穿過客廳,經過一道玻璃推拉門,來到了別墅的后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靠墻種著一排翠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院子中央有一架秋千,用粗麻繩和木板做成,纏著綠油油的藤蔓,旁邊還掛著一個藤編的吊籃,里面鋪著軟軟的墊子。
裴文君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小跑過去,一屁股坐上秋千,雙手抓住兩邊的繩子,腳尖點著地面,躍躍欲試。
王宜安很有禮貌地走到她身后,輕輕推了一把。
秋千蕩起來,風拂過臉頰,裴文君忍不住笑了:“推高一點。”
王宜安加大了力氣。秋千蕩得更高了,裴文君的發絲在風中飛揚,裙擺也飄起來,像一只粉色的蝴蝶。
“再用點力,”裴文君回頭看了一眼,意猶未盡,“不夠高。”
王宜安猶豫了一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秋千幾乎蕩到了最高點,女孩在空中笑得燦爛,像一朵盛開的太陽花。他看著那個笑容,不知不覺也被感染了,嘴角彎起來。
但他很快就不敢推了。再高的話,萬一她沒抓穩摔下來怎么辦?
正想著,裴攸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裴文君!不許蕩那么高!”
裴文君被母親從秋千上叫下來,撅著嘴,一臉不高興。她剛玩到興頭上呢。
王宜安看著女孩委屈的小臉,心里有些不忍,上前小聲勸道:“你媽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我輕輕推吧。”
裴文君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看他。
王宜安撓了撓頭,想了一會兒,找了個話題:“你的名字像男孩子。我之前聽到的時候,還以為你是個男孩呢。”
這句話像是踩到了貓尾巴。裴文君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哪里像男孩了?我的君是君子的君,你懂不懂!”
王宜安被她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我猜到了,你是君子的君。我一開始不是不知道嗎?”
裴文君打量了他一眼,揚起下巴:“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我叫王宜安,”男孩認真地自我介紹,“適宜的宜,安心的安。”
裴文君皺了皺鼻子:“名字怪怪的。”
王宜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哪里怪了?這是我太爺爺給我起的。”
“反正就是怪怪的。”裴文君撇撇嘴,“我不喜歡。”
“你才怪怪的呢。”王宜安漲紅了臉,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他平時不怎么和人吵架,嘴笨,只會直來直去。
“不和你玩了!”裴文君從秋千上跳下來,眼眶忽然紅了,鼻子一酸,眼淚就滾了下來。她抹著眼淚,頭也不回地朝屋里跑去。
王宜安愣在原地,嘴巴微張,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剛才說什么了?不就是說了一句“你才怪怪的呢”嗎?怎么就哭了?
他手足無措地抓了抓頭發,趕緊追了上去。
客廳里,大人們正在喝茶聊天。裴文君跑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她。
小姑娘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癟著嘴,一臉委屈。她掃了一眼客廳,目光在母親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繞過她,徑直撲進了張偉懷里。
“爸爸——”她趴在父親膝上,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哭腔。
裴攸寧看著女兒這副模樣,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又不知道在整什么幺蛾子。
王宜安追到客廳門口,看到女孩趴在父親懷里哭,腳步頓住了。他站在門邊,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茫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裴文君微微抽動的肩膀上,也落在王宜安那張無辜又困惑的小臉上。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張偉正端著茶杯,看到女兒撲進自已懷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追進來的王宜安,又落在自已女兒身上。
“怎么了?”他的聲音不算嚴厲,但帶著不容糊弄的認真,“哭什么,有事說事。”
王琦站在一旁,看看兒子那一臉無辜加茫然的表情,自已也是一頭霧水。自已兒子的脾氣他清楚——溫溫和和的,從小就不愛跟人起沖突,怎么會把人弄哭了?
“王宜安,”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度,“到底怎么回事兒,你欺負妹妹了?”
“我沒有——”王宜安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小疙瘩,語氣里滿是困惑和委屈,“她……她突然就哭了!”
裴攸寧趕緊打圓場,笑著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小孩子鬧著玩的,一會兒就好了。”
話音還沒落,裴文君就從張偉懷里抬起頭來,小臉上還掛著淚珠,手指直直地指向王宜安,聲音又脆又響:“他說我名字像男孩子,還說我怪怪的!”
王宜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嘴巴張了張,下意識地反駁:“我……我,那你還說我名字怪怪的呢!”
“你說我兩次,我就說你一次!”裴文君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頭,眼淚還掛在腮幫子上,但氣勢已經完全不輸人了。
宋佳琪趕緊蹲下來,拉住兒子的手,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媽媽不是跟你說了嗎?妹妹是客人,你是男孩子,要讓著些。”
王琦也跟著點頭,大手一揮,一副判官的架勢:“道歉,趕緊的,給你妹妹道歉。”反正兩個都有錯,那必須是男孩子道歉——這是他從自已老丈人那里學來的道理,在宋家,男女吵架,永遠都是男人的錯。
宋佳琪把手輕輕放在兒子肩膀上,王宜安回頭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看對面的小姑娘,深吸一口氣,老老實實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應該說你。”
裴攸寧看向女兒,目光里帶著溫和的提醒:“文君,要有禮貌。”
裴文君眨了眨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她看了看王宜安的父母——宋阿姨臉上帶著笑,王叔叔也在看著她。她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但很清楚:“沒關系。”
王宜安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臉上重新綻開笑容,語氣里帶著男孩子特有的熱切:“我帶你去看我的樂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