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珊珊還沒起床,陳一晨就已經在餐廳準備早餐了。
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雖然現在已經和周凈離婚,但這習慣卻是一時半會兒改不掉。
等珊珊睡醒到客廳找水喝時,一晨早已準備好一頓豐盛的早點。
看到珊珊一臉的睡眼惺忪,她笑著邀請道,“起來了?可別再去睡了!快過來吃早點,我做了烤吐司和牛油果醬,還給你溫了牛奶。”
珊珊大驚,“不是,你一個孕婦怎么能亂動呢!還做早餐!?”
說完,珊珊忙推著一晨到沙發上坐下,“快!快!快去沙發上休息會兒,其他的讓我來。”
“哪有那么嬌貴!”
一晨笑著回應,“這都已經到孕中期了,上次產檢時醫生還說可以適當地多運動運動,不能總坐著休息……。”
經歷了昨夜的發泄,今天的陳一晨心情好了許多。
除了眼睛哭得有些紅腫外,面色反倒紅潤了不少。
珊珊哪管那么多,她沒懷過孕,也不知孕婦該如何將養,于是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將一晨按在了沙發上休息,然后挽起袖子開始切水果,嘴里還不忘嘟囔著,“醫生說那是醫生說的!只要你在我這里,我肯定不能讓你,還有我的干女兒累著。”
一晨好笑地搖了搖頭,也不再拒絕珊珊的好意。
兩人一邊吃著早餐一邊閑聊。
“等會兒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陪你嗎?”珊珊問。
一晨搖了搖頭,“你先去你忙你的工作,我等會兒回家去清理一下昨天沒清理完的東西就回來,你不用總陪著我,我沒事的。”
“嗯,好吧。那——。”珊珊答,“你父母那邊你是怎么打算的?這事兒你還沒告訴他們吧。”
一想起父母,一晨有些為難地皺起眉頭。
關于和周凈離婚的事兒,她還沒想好該怎么跟父母說。
一晨的父母行事封建古板,于他們而言,女兒離婚是天大的丑事,必然不會同意的,指不定還會拉著陳一晨去和周凈和解、道歉。
如果是以前,不管父母說什么,一晨多少會聽進去一二,如今鬧到這個地步,陳一晨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頭了。想了想,她道,“還沒來得及跟我父母說,緩一緩吧,等孩子月份再大一點,這事又實在藏不住了,再去跟他們攤牌。”
一想到一晨父母的執拗勁,黎珊珊也只能跟著點頭,“以叔叔阿姨那性子,要是現在告訴他們,指不定房頂都給你掀了。”
又小聲問道,“都過了這么久,你前公公婆婆知道這事嗎?沒跟你鬧?難道,周凈那個王八蛋也沒有跟他父母說?”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看老兩口的朋友圈,像是在云南度假,可能他們也不知道這事。”
珊珊小眼一瞇,心里不知再打什么鬼主意。
她迅速吞掉最后一口吐司后,換上衣服立馬推門而出。
臨走前,還不忘跟一晨打招呼道,“你先忙著,等會兒忙完了Q我,我去接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12月的臨陽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馬路兩邊的紅楓落下最后一波紅葉后,就陷入了深深地沉睡。
等陳一晨抱著新買的窗簾,重新回到她和周凈曾經的家時,已經快接近中午12點。
繼昨天家具換新后,她今天的目標是換掉所有的軟裝。
窗簾也好,墻紙也好,她統統都不想要了。
人生都要重新開始,那房子自然也要重新布置。
她還特意給即將出生的寶寶留了個房間,做嬰兒休息室,而原本的臥室她則改造成一體式書房,左邊用來辦公,右邊用來做衣帽間,自己則搬去了次臥。
等陳爸陳媽來探望親閨女時,一晨已經一個人完成了所有窗簾的換新。
她拖著下巴正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忽然,門外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密碼鎖的按鍵在滴滴答答。
一晨有些好奇地打開了房門,就瞧見陳爸陳媽提著行李在門外研究密碼鎖。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一晨有些好奇的詢問。
她記得自己明明給父母報了海南的旅行團,今天出發才是,怎么這會兒父母不再候機廳,反倒來自己家里了?
“呵,還不是你媽,舍不得冰箱里的蔬菜水果,想要帶到海南去吃,臨出發又后悔,說拎來拎去太麻煩,丟了又浪費,還不如直接送到你這里來。”
陳爸爸一邊把行李往房子里挪,一邊問道,“周凈呢,今天周日,在家呢吧?等會兒還得麻煩他把我們送到機場去。”
一晨有些不知該怎么回答,只好閉嘴不答,幫著父母把行李拖了進來。
“咦?你們重新裝修啦?”
陳媽媽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家具后,提著蔬菜水果直奔冰箱,“好端端的折騰個什么勁?那舊家具不要啦?怎么裝修這么大個事兒也不跟我和你爸說?”
一晨還是沉默不語。
這下,陳爸陳媽也看出了不對勁了。
原本放在主臥里的那張雙人床不見了,換成了幾個辦公、收納的家具;原本半空著的次臥倒是擺放得整整齊齊,一張1米5的小床赫然擺在次臥中央,兩邊的床頭柜放著的都是女士用品;廁所里也干干凈凈的,沒有半點使用過的痕跡,連洗手臺下面的拖鞋,也只剩下一雙粉紅色女士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周凈呢?”
陳爸陳媽有些納悶地問,“你們這是要搬家?還是?”
眼見離婚的事鐵定是瞞不住了。
一晨只好攤牌。
她將離婚證從包里掏出,遞給了陳媽媽,“我跟周凈,離婚了。”
“你說什么?”
“什么?”
陳爸陳媽明顯不相信,一個在房內到處找周凈,另一個則拉著一晨的手說道,“晨晨,你這不是騙我們的吧!你們好好的怎么就離婚了?我和你爸,不過是去你叔家小住了幾個月,怎么一回來你們就離婚了?不是說好準備要孩子的嗎?怎么就突然不過了?是出了什么事——?”
“晨晨,你跟媽說說。”
一晨嘆了口氣,“媽,別問了。”
“你們先去海南玩幾天,等回來了我再跟你們解釋,好嗎?”
一晨安撫道,“我這會兒還有事,不方便送你們去機場,我給你們叫個車過去,你們好好玩兒……”
“還玩什么玩?”
陳爸爸不樂意了,他氣得一腳將行李踹開,“你跟周凈離婚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們說?誰允許你們離婚了?你讓周凈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他,我女兒怎么就惹到他了!”
“爸——”
一晨有些無奈,聲音略帶哭腔的祈求,“爸,別說了。你們先去海南旅游,好嗎?等過陣子,過陣子我再跟你們解釋,好不好?”
“好什么好?還去什么海南!?這么丟臉的事,你叫我們怎么有臉出去玩?還有你,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們商量?長大了?翅膀硬了?不把爹媽放在眼里了?”
“不是,我——”
一晨覺得此刻身心俱疲。
陳爸爸卻繼續說道,“我平時是怎么教育你的?女孩子就要在家相夫教子,以男人為天!好好伺候丈夫兒子,伺候公婆,你是怎么做的?你要是真的做好了,周凈還會跟你離婚嗎?”
說完,陳爸爸掏出手機,就要跟周凈打電話,“你現在!現在去跟他道個歉,跟他說,這個婚,咱們不離了!聽到沒——”
一晨哪能讓陳爸爸就這么打過去,她鼓起勇氣從父親的手里抽出手機,緊緊攥在手里,“您不能跟他打電話!”
又擔心自己的行為過于偏激,她低聲下氣的繼續求著陳爸爸,“爸,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孩子,這件事您讓我自己解決,好嗎?”
陳爸爸卻什么也沒有說。
下一秒,一巴掌就扇在了一晨的臉上。
瞬間,好大一個五指紅印從一晨巴掌大的臉頰浮了出來。
“好端端的,打孩子做什么?”
陳媽媽朝一晨撲了過去,心疼地護住她,“晨晨還好嗎?疼不疼?”
一晨則死死咬著嘴唇看向陳爸爸,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