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群從飛機上下來時,整個人都是暈暈沉沉的。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醒以后,銀行卡上的30萬余額就這樣沒了。
明明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在出發(fā)飛往海市前,接到一通航班改簽的電話。
對方明確地告訴自己,因為航班機械故障,導致不能按時飛往海市,需要他做出改簽或是退票的選擇。
想想自己已經(jīng)抵達機場,不想再來回折騰,于是深一群答,“那就幫我改簽吧,改簽最近一趟去海市的航班。”
畢竟這次去海市,除了療養(yǎng)和散心以外,他還需要幫朋友一個忙。
電話那頭的客服禮貌地回應(yīng)他,“先生,如果您要改簽的話,那么航班會賠付您一個300元的航程延誤費,您只需要打開收款碼,截圖給我們中國民航官方網(wǎng)址的網(wǎng)絡(luò)客服即可,我們的官網(wǎng)網(wǎng)址是……”
“不用了,賠付就算了。”
“先生,您若放棄賠付,我們也沒辦法幫您改簽呀,這是公司規(guī)定,請您理解……”
深一群在這方面沒什么經(jīng)驗,于是想也沒有想的,只能依照電話客服的指引,先是登錄那網(wǎng)址,又按照步驟下載了某個云端APP,最后遵循對方的要求輸入了賬號和密碼……
等他回過神來時,短信已經(jīng)開始一遍遍提醒,說他的銀行卡在海外消費數(shù)筆賬單,總金額已達30W。
他愣住了。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怎么銀行卡里30萬余額就這樣沒了。
他打電話想要詢問助理西西,讓她查查有關(guān)賬戶資金往來的情況,順便看看航班延誤的具體原因,以及客服幫他改簽后的最新航班消息。
可電話還沒來得及撥過去,就聽到機場廣播處在催促他定的那趟航班的旅客迅速登機,“各位旅客,請注意,飛往海市的MU5398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請乘坐該航班的旅客前往3號登機口……”
深一群看了看手里的機票,MU5398,是這趟航班,沒錯呀?
怎么剛剛客服給自己打電話,說這趟航班延誤改簽了?
他擔心自己聽錯了,急急找了個工作人員核實航班信息,得到肯定的答復后,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壓根就沒有什么機械故障導致的航班改簽。
而是——
他被騙了。
騙了整整30萬。
深一群沒有什么生活上的經(jīng)驗,平時工作上的瑣事由助理西西打理,生活上的瑣事則有專業(yè)的保姆負責,每次出行幾乎都是眾星捧月,就算沒有合伙人在身邊,也會有幾名下屬隨時跟著。
唯獨這一次海市之行,是他一個人來的。
所以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也只能靠他自己一個人解決。
好在這次被騙的數(shù)目并不算多,報過警后,深一群理了理隨身攜帶的行李,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上了飛機。
…………
臨陽離海市并不算遠。
高鐵過去3個半小時,如果是坐飛機的話,1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能從一座城市抵達另外一座城市。
深一群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就是撥打電話給他的助理西西。
可前后撥打了數(shù)十通電話,西西都沒有接。
眼看著手機電量告急,他有些不耐煩地開始思考要不要換掉這個助理,可當他打第11通電話過去時,他忽然想起,最近一個月,公司應(yīng)該是在全員休假中,西西也在這次休假的行列里,還是自己特批的,自然是沒有空接聽工作電話的。
想罷,他只好放棄求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到機場大廳。
他想找個地方先緊急給手機充個電,有了電才能聯(lián)系來接機的工作人員,可摸遍了全身,充電寶沒帶,數(shù)據(jù)線沒帶,更糟糕的是,連現(xiàn)金也沒有帶,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那塊名表以外,半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他有些郁悶。
早知如此,就該讓西西跟自己一塊兒來的,至少現(xiàn)在也不用這么窘迫。
想到這里,他的情緒一整個崩潰住了,心情也糟糕到了頂點。
更糟糕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就關(guān)機了,怎么也打不開。
也在這一刻,他第一次意識到什么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什么叫做船遲又遇打頭風。
真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倒霉到了極點。
但眼下,事情還是得解決。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法子——
他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裝,又呵了口氣在掌心聞了聞,確保口腔里無異味后,朝著人群里一個坐在花壇邊刷著手機的小姑娘走去。
“你好。”
他清了清嗓子,盡可能地保持微笑,讓自己看上去可信度高一些,“美女你好,我是——”
他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那小姑娘就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不加微信。”然后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繼續(xù)刷著她的手機。
“不是……我。”
這次,又不等深一群說完,女孩干脆起身離開,頭也不回。
深一群第一次感受到不曾有過的挫敗感。
或許,換一個人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將目光瞄準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孩,可結(jié)果跟上一次一模一樣,甚至不等深一群走近,就大喊著,“不買保險!”然后迅速跑開。
他有些氣餒。
但就算氣餒,也得繼續(xù)。
想著,他又開始搜尋第三個目標。
他將站在他附近的所有的人都細細研究了一遍,排除掉年齡太小,沒有助人能力的,排除掉年齡太大不好溝通的,又排除掉看上去不太好相處的,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一個孕婦身上。
那孕婦看上去年紀并不算大,二十五六歲上下。
保養(yǎng)得不錯,皮膚白皙嫩滑,看上去溫溫柔柔的,不是個胡攪蠻纏的模樣。
他走上前去,禮貌地說,“你好,請問能借我點錢嗎?”
……
陳一晨自下了飛機后,就有點心緒不佳。
她在出發(fā)來海市前,還是給陳媽媽打了通電話。
電話那頭,陳媽媽得知女兒一切都好,心疼得直流眼淚,也答應(yīng)了一晨,一定會勸說陳爸爸接受一晨肚子里的寶寶,以及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陳爸爸似乎還在生氣,氣自己不聽他的話一走了之,也氣自己沒有告訴他們懷有身孕的事。
電話原本聊得好好的,可聊著聊著,老兩口又吵了起來,且吵得不可開交。
一晨勸解了好幾次,都沒有勸解成功嗎,最后只能強行掛斷電話。
她拖著行李,剛走出托運處,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么去凌語的養(yǎng)老小院時,凌語就給她打來電話,說已經(jīng)為她訂好了接機服務(wù)。
所以,當穿著正裝的深一群來找陳一晨搭話時,一晨下意識的反應(yīng)是:這是凌語提前訂好的接機服務(wù)吧。
結(jié)果還沒等自己開口詢問,就聽到那男人對著自己說,“你好,請問能借我點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