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周凈學聰明了。
他沒有向上一次那樣簡單直接的去質問安娜,為什么要鳩占鵲巢,搬到自己的辦公室里,也沒有去質問,小米說的那個小道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問了會如何?
不問,又會如何?
周凈不傻,他知道問不問,安娜都不會跟他說實話,甚至還會像上次那樣細細安撫,讓他等一等,再等一等。
可等到什么時候呢?
等到她安娜成功把自己擠走,成功坐上原本屬于自己的位置,然后再著急忙慌的想方設法回公司喊冤叫屈,向公司討要一個說法?
周凈做不出來,也不會這么做。
更何況,即便這么做了,他也拿不回屬于他自己的東西。
最開始,周凈氣急了,也會沒日沒夜地以酒消愁。
安娜并不管他,他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愛回家就回家,不回也沒事。倘若喝得大醉淋漓,她也會嫌棄地直接去客臥休息,任他吐、任他哭,也任他破口大罵。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安娜不提離婚,也沒有開口催問他之前提出的有關離婚的事,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又成了周凈最初認識她時的樣子,風情萬種,性感嫵媚,舉手投足間都會引發男人的情不自禁。
周凈這才意識到種種的不對勁。
他思考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從最開始勾搭上,到現在這樣貌合神離。
也懷疑過她是不是有問題,孩子的事,工作的事……
但沒有證據,周凈也拿不準自己的懷疑到底是不是對的。
他思來想去,覺得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想辦法先回公司、拿到主權,其他的,再從長計議。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菲爾的項目上。
菲爾的項目是他周凈帶著團隊親自做的,方案是他的,想法也是他的,雖然現在他人不在公司,項目由安娜帶隊深化,再參加終審也不是不可以。
菲爾并沒有明文規定,必須由設計者親自參與終審,公司團隊也可以代為參加。
但,倘若安娜沒有資格去參加終審會議呢?那博凱的高層就只能邀請自己重新回去主持大局。
屆時,他就有了談判的機會。
有了方向后,周凈開始認真思考,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讓安娜沒資格參與菲爾的會議。
他苦思冥想,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深一群的身上。
深一群算是行業里特殊的存在,他有實力有背景,人脈還廣,傳聞菲爾的中國代理權,就是他小叔拿下的。
周凈沒想過跟深一群爭奪菲爾的項目,可如果他肯為自己說兩句,指不定安娜就真的沒有資格參加菲爾項目的終審,到時候,事情就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下去。
只不過——
因為一晨和小籠包的事,導致深一群和自己嫌隙較深,也不知道他深一群愿不愿意幫自己這個忙。
周凈猶豫許久,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去多維見了深一群一面。
意外的是,深一群并沒有過多地為難他。
他踏入深一群的辦公室時,深一群正悠閑地坐在沙發上喝下午茶,見到周凈來,似乎并不覺得意外,反而熱情地邀請,“喝口茶?杭州送過來的雨前龍井,口感確實不錯。”
周凈硬著頭皮接過深一群遞過來的茶水,輕呡一口后又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上一次見面,兩人還是在小籠包的幼兒園。
為了哄女兒開心,為了在女兒跟前建立父親的偉岸形象,周凈拼了命地要和深一群比賽堆疊城堡,一個比一個疊得高,一個比一個堆得大,后來勝負沒有分出,倒是讓女兒愁了半天,到底該怎么樣才能把兩個巨型城堡帶回家?
現在想想,周凈覺得自己傻得徹底,孩子是自己,不管他深一群再怎么努力,血緣關系是改變不了的。現在好了,有了上一次的較勁,周凈開始有些擔心深一群會拒絕接下來自己的請求。
他扭扭捏捏半天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深一群似乎早就知道了周凈來的目的,他率先開口詢問,“你來找我,是為了菲爾的事吧!你想親自帶隊參加菲爾的終審?”
“你怎么知道?”
周凈有些詫異地張了張嘴。
深一群輕笑,“圈子就這么大,事情也就那么一件兩件,你和那個實習生鬧出的事,整個圈子都傳瘋了,消息是誰透漏的你知道嗎?還有,你那個老婆現在應該是占了你的位置,做了博凱的策劃總吧。”
周凈聽后,死死咬著后槽牙不發話。
良久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從牙縫里擠了出來,“那她,也知道了?”
“她?”
深一群意味分明,“你說的她,指的是誰?一晨嗎?”
不等周凈回答,深一群嘴角微揚,“她身邊有個黎珊珊,你那點荒唐事,指不定她比我知道的還要早。”
周凈徹底不發話。
深一群見他面如死灰,放下茶杯,直接發問道,“今天你特意來找我,應該不是為了問晨晨知不知道你和那實習生的事吧?說吧,你來找我,是打算做什么?”
周凈強壓住心底的悶氣,開口了,“我想請你幫幫我。”
“我?”
深一群朝著自己指了指,“你確定?”
又道,“我能幫你什么?幫你去把你老婆的位置搶過來?還是做大做強,幫你把整個博凱收購了?”
“不是——”
周凈抬起頭,“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回去的機會。”
這一次換深一群沉默了。
他聽到周凈對著自己說道,“你能不能幫我跟你小叔說一聲,改變項目的規則,必須由策劃人親臨現場參與終審會議。”
深一群聽后,沉下眸子,“似乎,你知道的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