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是這么說,但李董叫來休息室給陳一晨道歉的那幾個人,要么是看著就眼生的小實習生,要么是策劃組最沒有地位的底層小嘍嘍。
一晨不傻,她知道錯肯定不是他們犯的。
一來,自己沒有得罪過這些人,他們又何必故意戲弄?二來,職場上這樣的小嘍嘍自身都難保,哪里還有空欺負別人?
十有八九是被抓出來當炮灰,用來頂包的。
當年周凈初出茅廬時,也沒少像這樣被前輩壓榨,為上司頂罪。
一晨在職場上雖然沒有遇到過這樣類似的情況,卻因為周凈的緣故,多少有些了解。
她并沒有為難他們,只是點了點頭,就讓他們先下去了。
李董大概覺得一晨是個好說話的性格,他瞇著眼笑道,“有關海誠集團的項目方案,我們策劃部已經做了好幾個版本,陳小姐要是沒事的話,不如移步會議室聽聽方案匯報,要是您覺得方案不錯的話——,咱們就早點遞交上去,這樣,您也好交差,我們也好交差。”
說完,他靠近一晨,將一封厚厚的信封塞到她的手里,“這是我們公司的一點小心意,不多,買個包背背還是可以的,陳小姐別嫌棄。”
一晨瞬間明白李董的意思。
他這是在賄賂自己?
他把自己當成什么了?
陳一晨微微皺眉地將那信封又塞了回去,“李董,我不是海誠內部工作人員,只是受海誠總裁單獨邀請,以總裁總助的身份過來看方案的,最終方案到底能不能過,還是得看海誠總部的意思,您這小心意,我收不了——”
“您的意思,不就是海誠的意思嗎?”
李董賊兮兮一笑,一副我懂,我什么都懂的姿態,將那信封又重新推回到陳一晨的手里,“剛剛我給海誠總部打電話核實過您的身份,聽說簡總對您非常滿意,只要能過您這關,我估摸著呀,簡總那里不成問題——”
言語之間,盡是男女之間的曖昧。
很明顯,那李董誤會了陳一晨和海誠總部的關系。
一晨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釋也沒有用,她干脆地把那疊厚厚的信封放到了辦公桌上,率先一步走出休息道,“請問,會議室是在哪個方向?咱們早些看完方案,就早些遞交上去,這樣,大家都省時省力——”
李董見陳一晨軟硬不吃,只能將信封里的錢,再次塞回到自己兜里。
“這邊請,這邊請。”
他殷勤地走在一晨前面,將她引到匯報室里。
門剛剛被推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的李董,還有他身后的陳一晨身上。
一晨就看到不大不小的會議室里塞了數十人,周凈和安娜一左一右,坐在會議桌兩邊,兩人身后都坐了好幾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的,是在博凱跟了周凈好幾年的下屬,也有安娜特意挖到博凱工作的嘉成人。
臺上匯報的是小米。
她見會議室的門被突然推開,愣愣地停了下來,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外。
“她怎么來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安娜,她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指揮著坐在最后一排的年輕姑娘道,“你去把門關上,現在正是匯報時間,怎么能隨隨便便放一些阿貓阿狗進來搗亂。”
那姑娘聽了安娜的話后,唯唯諾諾地起了身,又唯唯諾諾的走到門邊,想要將門關上。
李董見狀,兩眼一瞪,倒是把那姑娘嚇得懵了一懵,一時半會兒竟愣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關什么門?關什么門?沒看到是我來了嗎?”
李董帶頭走了進去,拍了拍手召集全員道,“剛剛我已經核實過了,陳小姐確實是海誠總部那邊派來的,負責幫助我們跟進一下方案,希望大家能跟她好好相處,以她的想法為準要,等這次項目順利通過,今年的年終獎,你們開心,我也開心,大家都開心——”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親自將陳一晨引到了首席的位置。
原本坐在首席的安娜和周凈,也因李董和陳一晨的到來,不情不愿地退坐到后面。
周凈還好,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一晨是怎么跟海誠的總裁搭上關系的。難道,她真的如自己的那些下屬所說,兩人有不正當的關系?
他將眼神望向陳一晨的方向,滿眼都是探究和不解。
此刻的一晨即使感受到了周凈的目光,也并沒有回過頭與他對視,而是對著匯報臺上的小米,禮貌地做了個請的動作,“你繼續匯報,我聽著。”
聲音柔軟,清亮,沒有絲毫的扭捏嬌作。
而安娜卻并沒有周凈這樣能忍得住,她正坐在陳一晨的身后。
這種屈辱,她在嘉成有過一次。
因為一晨的到來,原本屬于她的3組組長職位被奪走,沒想到現在來了博凱,她卻又要受一次同樣的氣……
越想,安娜就越覺得不甘心。
她“唰”的一身站起身來,瞪著一雙大眼,狠狠地盯了一眼陳一晨后,轉身離開。
會議室的門是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大到整個36樓都能聽到。
周凈和李董,似乎見怪不怪了。
他們一個繼續看著匯報臺上的方案,另外一個則笑瞇瞇一雙眼看向一晨,故作嘆息道,“安娜就是這樣的人,能力不錯,就是脾氣差了點,陳小姐莫怪——”
一晨搖頭,沒有發話。
等到小米的匯報結束后,一晨才緩緩道,“還有其他的方案嗎?小米的方案確實還不錯,就是缺少了亮點,方案的模式太過基礎化,倒是有點像套公式出來的產物……”
“我來!”
很快,坐在陳一晨身后的,曾經是嘉成老員工的溫凌主動站起身來。
她帶著方案嫻熟地走到匯報臺上……
可是,她的方案,一晨也覺得不太對。
跟小米的相比,溫凌的方案確實有點東西,但不知為什么,一晨總覺得少了點睛之筆,如果再加上,卻又覺得畫蛇添足,這種感覺很奇怪。
等到第三個,第四個策劃師一一上臺匯報自己的方案后,一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么Bernard會想盡一切辦法,故意讓自己來替他盯項目。
他們的方案,任何一個專業的策劃師過來,都是挑不出毛病的。不管是方案的創意、結構,還是亮點,每一個階段、每一個流程都符合策劃的基本要義。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卻又沒有什么大問題的商品。
或許別的甲方,覺得只要大差不差,就能用。
但Bernard卻是個另類,從他挑選菲爾的項目方案時,就能看出來。
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能用的方案,而是一個會讓他眼前一亮的方案。
最后,一晨將博凱這次匯報的所有方案扔在了會議桌上。
她搖了搖頭道,“不行,這些都不行!都拿回去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