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珊珊有些震驚。
就連站在一旁的黎文俊也驚訝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何西沉。
何西沉卻懶洋洋地撓了撓頭發(fā),微瞇著一雙桃花眼,“字面意思咯!我長得這么帥,又有才華,嫁給我不虧的……”
黎珊珊算是明白了,這家伙嫌十一年時間不夠長,想打著婚姻的旗號白嫖自己一輩子。
當下,她什么也沒說,而是直挺挺走到門前,開門,指著門外對何西沉和黎文俊道,“滾,你倆都給我滾——”
……
送走兩個瘟神后,黎珊珊這才松了口氣。
好險,差一點就要吃上偽愛情的苦了。
面對感情,珊珊向來是擰得清的。
她不似陳一晨那樣為愛隱忍為情所傷后,仍舊相信愛情;也不似凌語那樣,看著對愛無欲無求,實則癡狂,非那一人不可。
她黎珊珊壓根就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愛情能帶給她快樂。
能讓她永遠快樂的只有手里鈔票,公司的訂單,還有姐妹家人的陪伴……
下午,黎珊珊接到醫(yī)院護工的來電,說珊爸情況好轉(zhuǎn),讓珊珊抽口去醫(yī)院一趟。
解決完手頭上的瑣事后,珊珊驅(qū)車前往醫(yī)院。
推開門,就瞧見珊爸正杵著拐杖緩緩前行,相較于前幾天的艱難,今天的行動倒是流暢了許多。
護工看到黎珊珊,正準備開口,珊珊卻朝他做了個“噓”的姿勢,直到珊爸獨自走完全程,直到他調(diào)轉(zhuǎn)身子回過頭時,就瞧見女兒一臉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珊珊,你怎么來了?”
珊爸忍不住朝著女兒伸出手,珊珊趕緊迎了過去,“爸,你可得悠著點,這才剛好一丟丟呢,別急,咱慢慢來啊。”
父女倆一前一后,小心地往病床邊走去,邊走邊說著話。
“你工作不是正忙著嗎?怎么還特意跑過來一趟,我一個小老頭能有什么事,放心吧,有護工照看著呢,你二伯沒事也會過來跟我說說話……”
“瞧你說的,我可是你親閨女,我不來誰來?”
珊珊道,“說話也利索了不少,看來康復訓練還是有用的。要不,我再給您多請幾個康復訓練師,24小時輪軸轉(zhuǎn),指不定下個月,您就能恢復如常了。”
珊爸知道珊珊是玩笑話,他也笑道,“24小時輪軸轉(zhuǎn)?到時候這并發(fā)癥好不好我不知道,你爸我這小命怕是要不保咯!”
珊珊被珊爸逗得咯咯直笑。
忽然,她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爸,對不起。”
珊爸停住了腳步,望向女兒的目光略帶疑惑,“怎么了這是?”
珊珊低聲,“如果不是我?guī)闳ツ沟兀绻皇俏夜室馊悄闵鷼猓阋膊粫酗L,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辛苦地做康復訓練,爸,對不起——”
“傻丫頭。”
珊爸大大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說什么胡話呢!如果不是經(jīng)歷了這么一遭,哪知道人心復雜,哪知道我那些親戚朋友們存的心思,又哪知道我的寶貝女兒會這么優(yōu)秀。只是——”
重重一聲嘆息后,珊爸又道,“只是我對不起你媽,她跟著我吃了大半輩子的苦,好不容易手頭寬裕些,卻又發(fā)生了那些事,是我腦子糊涂了,跟著了魔一樣——”
見珊珊低著頭不說話,珊爸繼續(xù)道,“你媽她——,什么時候走的?痛苦嗎?還恨我嗎?她是不是到死都不想見我?不然,為什么連生病了都不愿意給我個信。”
珊珊低垂眼簾,“是我把她的手機關(guān)了。你那會兒天天打電話借錢周轉(zhuǎn),我實在是氣不過,所以才——”
珊爸一怔,一張老臉都是悔恨,“關(guān)了好!就該這么做!”
又道,“我還以為她只是單純不想理我而已。都老夫老妻了大半輩子,我還不了解她么?她只是想要我去哄哄而已。”
“我本想著,把手頭上的事處理好了再去哄她。哪知道事情沒處理好,你媽卻走了。反倒讓你一個女孩子去收拾這些爛攤子,珊珊,是爸爸的錯,爸爸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媽媽……”
“爸,別說了——”
珊珊哽咽。
珊爸則不住地搖頭,肩膀以下的軀殼,微微顫抖。
扶著爸爸坐下時,珊珊看到珊爸頭頂冒出好一片白發(fā),那些白發(fā)甚至連隱藏都懶得隱藏地暴露在最明顯的位置。而那個一直寬闊堅挺,為她遮風擋雨的脊梁似乎也變得脆弱起來。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爸爸似乎也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爸爸。
原來他也是個普通人,會害怕離別,會做錯事,會看走眼,也會有各式各樣的弱點。
“我聽你二伯說,你自己開了個公司?”
坐下后,珊爸將目光投向女兒,“是做什么的?辛苦嗎?平時忙不忙?”
談起自己的事業(yè),珊珊一改剛剛低迷的情緒,語氣活躍起來,“做的是自己喜歡的行業(yè),辛苦倒是不辛苦,忙確實有些忙,不過能應付。”
珊爸點點頭,“聽說家里的廠子,你也在管著?”
“嗯!你和媽媽留下來的產(chǎn)業(yè),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讓它倒閉的,放心吧.”
珊爸卻道,“廠子的事,你要是實在應付不過來,就賣了吧!我也看開了,你媽一走,我也沒什么奮斗的心思,現(xiàn)在看到你有這么好的成就。爸爸很欣慰。”
“賣?我可不賣,那是你和媽媽留下的,我不會賣掉的,你要是擔心我忙不過來,那就趕緊好起來,自己來經(jīng)營!”
“你這孩子…”
父女倆正聊得起勁,忽然門外傳來一陣登登登的響聲。
“哎呀,姍姍也在呢!”
說話的是姍姍的小姑媽,她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盒從門框里擠了進來。
“你來做什么?”
姍爸沒好氣道,“這里不歡迎你,你走吧。”
“海哥,還生氣呢!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的呀,你那個樣子,廠子肯定是經(jīng)營不了的,我提議讓家里小輩們代管,也只是權(quán)宜之計,等你好了,肯定是要還給你的呀,姍姍你說姑媽說得對不對?”
姍姍瞇著笑眼,始終沒發(fā)話。
姍爸卻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就著急忙慌地撤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