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工作后,凌語踩著細長的小高跟回了家。
回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城市的霓虹燈早已纏繞交織在一起。
她摸索著從包里掏鑰匙,掏了半天才忽地想起,是了,這是她和于晗的家,自訂婚后,為了兩人的出行方便,于晗把家里的門鎖換成了全智能。
想到這里,凌語將食指貼在了門鎖上,不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里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的光亮,她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然后貼著墻壁,一邊走一邊摸索著,想要為自己開一盞照明。
可越往前走,她的心跳就變得越快,整個人也莫名其妙多了份恐懼,似乎某種危險正蹲守在她附近。
她猶豫了會兒,正準備開口詢問未婚夫在不在。
沒想到,房間里的某個角落卻在她發(fā)聲之前,提前發(fā)出聲響。
是于晗的聲音。
“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去哪兒了——”
凌語從于晗的音調(diào)中察覺出一絲異樣。
他,又喝了酒。
上一次跟自己動手時,似乎也跟今天的情況差不太多,他醉醺醺地問自己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接著就是大聲的嘶吼、辱罵和各種不相信,然后是一陣拳打腳踢。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凌語疼得幾乎要窒息過去。
事后,他向她道了歉,跪在她跟前不斷哭訴,“凌語,是我的錯,我不該喝酒的,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只是,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又一遍一遍地發(fā)誓,“如果我再喝酒,再控制不住跟你動手,我就是畜生,是豬是狗!到時候你要走,我絕不會挽留,這一次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發(fā)誓,我對天發(fā)誓……”
原來,他的對天發(fā)誓也不過如此。
這才過去多久,不過三兩個月,他就又開始端起酒杯,疑神疑鬼。
“你醉了——”
凌語對著于晗的方向冷靜道,“你好好休息,今天我就回自己家住。”
說完,她轉(zhuǎn)身要走。
沒想到于晗卻忽地撲了上來,從身后一把摟住她,“你要去哪里?不許走!我不允許你走!”
粗重的鼻息,濃濃的酒精。
凌語的身體被禁錮得緊緊的,腦子里下意識就想起那個受傷的夜晚,她掙扎著想要擺脫他,想要自救,沒想到于晗卻將她越摟越緊,最后強行抱拖著她回到了臥室。
他像一頭野獸一樣撕扯她的衣服,嘴里沒有一句干凈的話語,“你說,你每天出去忙東忙西的,是不是在跟別的男人幽會?是我滿足不了你了,是嗎?——他是誰?他到底是誰?凌語,你是我的女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凌語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她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掌控,他卻像瘋了一樣,一把拽住她的長發(fā),又將她重新拖了回來,緊接著幾個巴掌下去,將她打得暈頭轉(zhuǎn)向,死了一般地躺在地上。
他趴在她身上,發(fā)泄完獸欲后,這才喘著粗氣地停了下來。
臉上帶著一抹扭曲的滿足感,嘴里仍喃喃不住道,“你是我的,你生生世世都是我于晗的……”
凌語半睜開腫脹的雙眼,透過窗外的一絲光亮,目光鎖定在那個俯視著自己的惡魔的臉上,她自嘲一聲,當初到底是什么原因,會讓自己將于晗誤認作是他?
他那么一個溫柔的人,怎么會舍得對自己動粗?
她是他精心培養(yǎng)的小花,可小花又怎么能將別人誤認作是他?
終歸到底,是自己的問題——
凌語蜷縮著身子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扯過一旁被于晗撕得稀碎的衣裳裹在身上,沒來得及遮住的皮膚上,又添了些許青紫的新傷,跟舊疤交織在一起,看上去可怖極了。
“凌語——”
從情欲里清醒過來的于晗,好像是恍然間突然醒過來似的。
他跪在她跟前,雙手捧著她的臉頰,表情寫滿了疼惜,“凌語,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不想這么做的,我肯定是瘋了,我是嫉妒的瘋了所以才會這樣的,你疼不疼?我剛剛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該死,我真該死——”
凌語面無表情的收拾著自己的軀殼。
于晗假模假樣的為她擦拭身體上的地板上的血跡。
直到凌語拖著疲憊的身子,想要離開,于晗忽得又換了一副面孔。
“你去哪里!”
他怒斥地看向她。
“回家。”
凌語機械般的回答。
“不許走。”
他攔在她跟前,“回什么家,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許走!沒有我的允許,你哪里也不許去!”
凌語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于晗像是被觸碰了某個機關(guān)一樣,又開始暴戾起來。
他強行將她摁在梳妝臺的椅子上,用層層的絲帶將她緊緊捆綁住。
她一動不動的像個人偶般任他折騰,直到他精疲力竭,直到他確信他的人偶永遠不會離開,這才氣喘吁吁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月光透過玻璃,撒在地板上。
一塊一塊的,像是凌語碎掉的心臟。
她呆愣愣的朝著窗外看去,她在想,這輩子還有沒機會見到他?可是見了他,又該說什么呢?說她愛他,說她不小心把他認作成了別人?
她說不出口。
他對她而言,亦師亦友,是神圣的存在。
如果沒有他的幫助,或許她還像以前一樣被困在那座小山村里哪里也去不了,就算有再高的天賦,也不會被看見。
是他一手將她拉了出來,又一步一步帶領她走向如今的位置。
她怎么能覬覦他?
凌語的心空蕩蕩的,只有突然想起他們剛相識的那個下午,才會猛地多跳一個節(jié)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