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踏著蓮花而來,廣袖翻飛間卷起無數颶風,佛光在她周身流轉不休,卻掩不住眼底冷冽的鋒芒。
她甫一踏入燃燈古佛的洞府,便聽“砰“地一聲拂塵杵地,玉石階碎如齏粉。
“你究竟在做什么!“觀音聲如寒刃,直刺向蒲團上端坐的老者。那燃燈古佛閉目養神,手中佛珠捻轉不停,眉間一道金紋忽明忽暗。
“非要為一己私欲破壞西游大計?“
話音未落,她周身祥云驟然化作怒濤,金箔瓔珞碰撞出錚錚清響。
“呵。“燃燈古佛終于睜眼,眸中金光似能洞穿九霄。
他緩緩起身,袍袖掃過之處,虛空竟現出萬千佛國虛影。
“私欲?“二字出口,整個洞府忽生地動山搖,案上供奉的七寶蓮燈竟自發搖曳,燈火明滅間照得他面容陰晴不定。
“老衲所作所為,皆為西游大局!“
“狗屁的大局!”觀音冷笑,“你這般折磨齊天大圣,險些令他魂飛魄散,竟還敢稱大局?“
“放肆!“燃燈古佛勃然變色,“此猴桀驁難馴,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如何教他皈依我佛?“
他心中十分惱怒,他辛辛苦苦幫助托塔天王李靖鎮壓孫悟空,為的就是逼猴子去取經。可這觀音倒好,一上來就怪他不該鎮壓猴子,真是狼心狗肺!
他一步踏出,佛光凝成實質,竟將觀音生生逼退三步。
“老衲這是在渡他!“
“渡他?“觀音喉間溢出一聲嗤笑,足下金蓮驟現,硬生生止住退勢。
她鳳眸微瞇,掃過燃燈身后——那里隱隱有黑云翻涌,似有萬千怨魂嘶吼。
“你這渡法,倒比地府閻羅更勝三分!“
托塔天王李靖見勢不妙,連忙說:“師叔莫惱,師父自有分寸。”
他目光掃過禪院中劍拔弩張的二人,忽覺背心一寒——觀音菩薩正斜睨著他,眼中冷芒如刀。
“你們都做了那么過分的事,還敢跟老娘說什么分寸?“觀音忽展顏輕笑,卻笑得李靖心頭直冒寒氣。
“李天王可敢睜眼看看,那猴子被折磨成何等模樣?”
“這...“李靖語塞,額間汗珠滾落。
不就是把猴子關在塔里燒了燒,觀音至于發這么大的火嗎!
那猴子難道真跟坊間傳聞的那般是觀音的私生子,否則她怎么會那么關心這猴子嗎?
“夠了,老娘已經忍你這禿驢很久了!“觀音忽揚聲長喝,聲震九霄。她身后現出千手觀音法相,手中法器皆綻放金光,竟有壓過佛國祥瑞之勢。
“燃燈,你莫以為老娘不知你那點心思!“
她直逼至燃燈面前,怒聲道:“西游大計關乎三界安危,若因你一己之私令取經人損折,屆時佛祖問責,你擔得起么?“
燃燈古佛怒極反笑,周身佛光陡然轉為暗金,竟生出吞噬天地的氣勢。
他掌心佛珠忽化為一桿降魔杵,當頭便向觀音砸去。
“老衲行事,何須你等置喙!“
“哼,今日便教你看清!“觀音不退反進,千手法相同時動作,萬千法器如星河傾瀉,與降魔杵撞出驚世巨響。
一時間,天際風云色變,佛光與金光激撞,竟似要撕裂這片凈土...
如來佛祖駕祥云而來,遠遠便見燃燈古佛的洞府已成廢墟,殘垣斷壁間猶有金光激射。
他心頭一震,正待細看,忽聞一聲悶哼——托塔天王李靖倒臥血泊,手中七寶玲瓏塔裂痕遍布,竟似要碎裂。
“佛祖救我!“李靖掙扎起身,滿面血污中透出幾分委屈,“弟子與師叔好容易將那潑猴鎮入塔中,誰料觀音大士不分青紅皂白...“
話音未落,半空中陡然炸開一道驚雷!
只見觀音菩薩踏蓮而立,千手法相手持楊柳枝、凈瓶等法器,與對面燃燈古佛斗得難解難分。
但見她鳳眸含怒,素手輕揮,萬千甘露凝作冰刃,直刺向對方心口;而燃燈古佛則祭出二十四諸天法相,佛光流轉。
“住手!“如來一聲佛號,聲震九霄。
兩道身影終于停在半空,卻仍怒目相對。
觀音鳳眸微瞇:“佛祖來得正好,這老禿驢暗害悟空,還妄圖...“
話音戛然而止,她忽覺不對——李靖說孫悟空被鎮入塔中?
“阿彌陀佛。“燃燈古佛撫袖整理衣袍,眉間金紋明滅不定,“貧僧此舉皆為西游大局著想。那猴子桀驁難馴,若不施以雷霆手段...“
“夠了!“如來沉喝,目光掃過眾人。
他掌心忽然浮現一道金光,映出一幅畫面:天庭之中,孫悟空七竅流血,氣息奄奄,渾身繚繞著蝕骨毒氣。
此景一出,全場嘩然。
“這...這是怎么回事?“李靖瞪大雙眼,手中七寶玲瓏塔竟微微顫抖,“弟子明明已將那潑猴鎮入塔中!”
如來緩緩開口:
“阿彌陀佛……”
“你們說……”
“你們已經把孫悟空關進了七寶玲瓏塔?”
“可現在天庭那邊傳來的消息是——”
“齊天大圣身中劇毒,生死未卜!”
“若那猴子真是孫悟空……”
他目光深沉:“那你們塔里的又是誰?”
燃燈古佛與觀音暫時停手,面面相覷!
他們終于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如來端坐蓮臺,目光沉靜地望著那座七寶玲瓏塔。
他緩緩開口:“李天王,將塔中妖猴放出。”
李靖聞言一愣,但不敢違命,連忙取出七寶玲瓏塔,輕輕一抖!
只見一道身影自塔中跌落而出——渾身漆黑如炭,毛發焦枯,皮開肉綻,氣息奄奄。
顯然是被佛門真火灼燒多時,幾乎不成猴形!
觀音見狀,微微皺眉。她輕抬玉手,從凈瓶中抽出楊柳枝,朝那妖猴身上灑下甘露!
甘露入體,傷口愈合,焦黑之色褪去,露出原本的毛發與面容!
只見這猴子體型瘦小,雙目呆滯,神情驚恐,一看就是只普通的大馬猴!
根本不是孫悟空!
現場一片寂靜!
燃燈古佛臉色鐵青,李靖更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如來無奈地摸了摸額頭,丟人啊,實在太丟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