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沉吟不語,良久才緩緩開口:“你說得倒也有理,但準圣級別的存在,不是那么容易降服的。若真有準圣坐鎮鳳族,貿然出手,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孫悟空早有準備,聞言立刻接道:“師尊所言極是,弟子也未說要立刻出手。
鳳族高手眾多,散落各地,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妖師鯤鵬與孔宣。”
“鯤鵬雖曾為妖族天庭之師,但如今早已自成一派,與如今的鳳族也并無深交。可他若知鳳族歸于師尊麾下,必然會重新審視與鳳族的關系,甚至可能主動示好。”
“至于孔宣……此人雖素來獨來獨往,不與鳳族親近,但他是鳳凰所生,血脈純正,地位尊崇。若師尊能將鳳族收服,孔宣縱然不愿低頭,至少也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燃燈古佛聽得此言,眼中光芒漸盛。
他雖隱退多年,但心中豈無雄圖?
如來一脈獨大,佛門內部早已形成一邊倒的局勢。
若能在鳳族身上找到突破口,未必不能重新掌握一些主動權。
他緩緩點頭:“你所言,倒也并非無稽之談。鳳族若真有異動,我確實不能坐視不理。不過此事需謹慎行事,不能打草驚蛇。”
孫悟空心中暗笑,面上卻依舊恭敬:“弟子明白,師尊英明。弟子愿為師尊分憂,暗中查探鳳族動向,若有異狀,再做定奪。”
燃燈古佛微微頷首,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好,你且去辦吧。此事若成,你便是大功一件。”
孫悟空躬身一禮,轉身退出佛殿,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已在燃燈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而這顆種子很快就會在佛門內部掀起一場風暴。
梧桐山,鳳族祖地,山勢巍峨,梧桐成林,靈氣繚繞,祥云不散。
千百年來,鳳族低調隱世,不問三界紛爭,只守族中安寧。
然而今日,鳳族議事殿中,氣氛卻凝重如冰,壓抑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來。
青鳳,鳳族現任族長,身披青羽長袍,眉宇間透著威嚴與焦慮。他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殿中那名青年——火鳳。
火鳳,鳳族年輕一代中最為杰出的天才,天賦異稟,戰力驚人,但性情暴烈,桀驁不馴。
此刻他昂首挺胸,目光中毫無悔意,甚至帶著幾分冷漠與不屑。
“你可知你做了什么?”青鳳的聲音低沉而憤怒,仿佛壓抑著即將爆發的雷霆,“一座人族城池,數十萬生靈,你竟一火焚之!
此事一出,三界震動,人族各大宗門已派人前來質問,連妖族內部也議論紛紛。
你這是在毀鳳族千年基業!”
火鳳冷笑一聲,語氣冷漠:“毀?族長,我是在為我妻子討回公道。
那座城中的人,他們供養那家豪強,縱容他們欺壓我妻,逼她自盡。
他們不是無辜,而是共犯。
既然他們愿意享受那豪強的庇護,就得承擔他的罪孽。”
青鳳怒極反笑:“你妻子之死,是那家豪強所為,與城中百姓何干?你竟以全城生靈陪葬?你這是報仇,還是泄憤?”
火鳳眼神一冷,聲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他們助長那豪強的氣焰,他怎敢如此猖狂?我鳳族有準圣庇佑,如今已不需再忍人族的欺壓。既然他們先動我妻,我便讓他們血債血償!”
“準圣?”青鳳臉色驟變,聲音猛然一沉,“你說的是那位重新出世的準圣?”
火鳳嘴角一揚,帶著幾分得意:“不錯。如今我鳳族已非昔日可比,有準圣坐鎮,誰敢動我分毫?人族?他們若敢來,我便讓他們知道,鳳凰之怒,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青鳳一拍案幾,怒不可遏:“你這是強詞奪理!你以為那位準圣會為了你一個人,與整個三界為敵?你以為鳳族能承受得起這場風暴?”
火鳳卻不為所動,目光中透著幾分狂熱:“族長,你太懦弱了。鳳族沉寂太久了,是時候讓三界重新認識我們了。
那位準圣既然選擇庇護我鳳族,就說明他已決意出手。我們為何還要畏首畏尾?”
青鳳沉默了,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他何嘗不知鳳族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人族強者屢次挑釁,妖族內部也常有覬覦鳳族血脈之人。
鳳族雖強,卻始終孤立無援,只能忍辱負重。
如今一位準圣突然現身,愿庇護鳳族,看似是轉機,實則更是危機。
準圣出手,便是攪動三界風云的大事。
一旦鳳族與人族全面開戰,勢必引來天道反噬,甚至可能引來圣人干預。
而那位準圣真的會為了鳳族孤注一擲嗎?
“你……”青鳳長嘆一聲,語氣中已不再有怒意,而是深深的疲憊與悲哀,“你可知你這一把火,燒毀的不僅是那座城池,更是鳳族的未來?”
火鳳卻昂首挺胸,目光堅定如鐵:“族長,我不后悔。我只問一句,鳳族,還是否是那個敢與天爭、敢為族人血戰到底的鳳族?”
青鳳望著他,久久無言,最終閉上雙眼,低聲喃喃:“你若執意如此,那便由天定吧……”
火鳳大步走出大殿,腳步堅定,目光如火,仿佛仍未從復仇的余韻中走出。他走后,議事殿內一片沉寂,只有梧桐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嘆息這場悲劇的余波。
不多時,大殿側門緩緩開啟,一道高大瘦削的身影緩步而入。
他身披玄色長袍,衣袂翻飛間隱約有水光流轉,黑須如墨,目光深邃如淵,正是妖師鯤鵬——昔日妖族天庭的師尊,如今再次出山的準圣大能。
他緩步走到青鳳面前,目光掃過那尚未散去的怒火與悲憤的余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與譏諷:“鳳族啊鳳族,曾經與龍、麒麟并列三族之首,如今竟出了這種只知道發泄私怨的后輩。你說他天賦卓絕?我看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
青鳳沒有回應,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幾分無奈與悲涼。
鯤鵬站在殿中,環視四周,緩緩道:“你可知道,他剛才那番話,讓我想起了誰?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的帝俊與太一。他們也是這般,以為自己有了靠山,便可以無視天道、橫掃六合。結果呢?妖族天庭灰飛煙滅,連我等也只得茍延殘喘至今。”
青鳳緩緩抬頭,聲音低沉:“我知道他沖動,也知道他目光短淺。但……我們鳳族,如今也別無選擇。”
鯤鵬冷笑一聲:“所以你就縱容他?用他做棋子?你以為他將來不會恨你?不會恨整個鳳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