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降下車窗,視線正好越過人群,落在軍區(qū)大門外。
那邊,葉雨桐正披頭散發(fā)地在路邊發(fā)瘋,雙手胡亂撕扯著自已身上的衣服。
她嘴里還喊著不堪入耳的話,整個人處于極其亢奮的狀態(tài)。
姜笙笙冷眼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的對著司機說:
“停車。”
司機一腳剎車,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圍觀人群的外圍。
但是姜笙笙沒有立刻下去,她從包里拿出一頂黑色的大檐帽戴上,又架上一副寬大的黑墨鏡,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漢斯明白她暫時不想太張揚的露臉,便什么也沒說,只是紳士的替她推開車門。
護送著她下車后,兩人走到人群邊緣。
前面圍了不少人,都在對著葉雨桐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大姐,前面出什么事了?”姜笙笙壓低聲音,向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中年女人打聽。
中年女人滿臉嫌棄地撇撇嘴,指著前面:
“還能是什么事!那個女人在軍區(qū)大門口耍流氓呢!大白天脫衣服,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旁邊一個大爺跟著搖頭,連連嘆氣:
“就是啊,這可是葉家的千金葉雨桐!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今天怎么瘋了?這葉家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丟臉有什么用?”
另一個知情的中年男人冷哼一聲,“人家親爺爺可是葉滄海!有葉滄海在后面撐腰,這事兒最多鬧一鬧。過兩天就被壓下去了,誰敢真把她抓起來?”
聽到這話,姜笙笙唇角冷冷地抿成一條直線。
葉滄海想壓下去?
做夢。
漢斯站在旁邊,只看了姜笙笙一眼,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微微俯身,湊到姜笙笙耳邊低語:
“葉家想把這件丑事壓下去,我偏不讓他們?nèi)缭浮N疫@就讓人通知京市所有的報社記者過來。我要讓葉雨桐明天就登上所有報紙的頭條。”
姜笙笙挑了挑眉。
漢斯這招真是夠絕的。
不過,這確實是她最想看到的結(jié)果。
她回國復仇的第一把火,就該結(jié)結(jié)實實地燒在葉雨桐身上。
讓葉家感受一下在京市抬不起頭的窘迫!
漢斯轉(zhuǎn)身,叫來國內(nèi)的秘書低聲吩咐。
“去聯(lián)系京市最大的幾家報社。告訴他們,軍區(qū)大門外有葉家千金的獨家大新聞。”
漢斯語氣不容置疑,“半個小時內(nèi),我要看到扛著相機的記者出現(xiàn)在這里。”
秘書立刻點頭,跑去打電話聯(lián)系記者。
“親愛的,你的證件過不了軍區(qū)部隊的審查,你在這里等我。我先帶人進軍區(qū)去找兩個寶貝。”
漢斯說著,留下兩名身強力壯的保鏢護在姜笙笙身邊,自已則整理了一下西裝。
然后拿著相關的身份證明文件,大步朝著軍區(qū)大門走去。
……
此時,陸寒宴的軍用吉普車里。
陸寒宴依舊在看著車頭前撒潑打滾的兩個親兒子。
他的臉色越來越冰冷,卻遲遲沒有推開車門下去阻攔的意思。
因為。
他不知道下去該怎么面對這兩個滿嘴喊著姜笙笙的孩子。
可是,坐在后排的南子珩看不下去了。
他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全是嫌棄。
“喂!你還在猶豫什么?”
南子珩瞪著陸寒宴,語氣很不滿的說:
“熊孩子就是欠收拾!你一味地縱容根本沒用,只會讓他們越來越壞!”
陸寒宴從后視鏡里冷冷地瞥了南子珩一眼:
“你想干什么?”
南子珩根本不屑解釋。
他直接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手里還拿著那瓶只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
南子珩邁著小短腿,氣沖沖地走到車頭前面。
陸麒和陸麟正閉著眼睛在地上打滾,哭得正起勁。
他們一邊滾一邊扯著嗓子嚎叫,滿身都是灰塵。
南子珩二話不說,擰開汽水瓶蓋,手腕一翻。
“嘩啦——”
大半瓶橘子汽水直接迎頭澆了下去!
黏糊糊的橙色液體瞬間澆了陸麒和陸麟滿頭滿臉。
兩個正在干嚎的小家伙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澆懵了。
他們猛地停下動作,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南子珩。
“哭啊!怎么不繼續(xù)哭了?”南子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雙手叉腰。
他雖然只有五歲,但氣場卻出奇的強大。
“你們以為自已還是兩三歲的小毛孩嗎?在地上打滾鬧事,丟不丟人!”
南子珩聲音清脆,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就知道拿死去的媽媽當借口!你們媽媽要是知道你們這副德行,非得氣活過來不可!”
陸麒和陸麟被南子珩這一通訓斥鎮(zhèn)住了。
他們平時在陸家作威作福慣了,誰敢這么罵他們?
更何況還被潑了一頭汽水。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南子珩那雙凌厲的大眼睛,他們居然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都給我爬起來!”南子珩厲聲命令,“別在地上丟人現(xiàn)眼!”
陸麒和陸麟竟然真的乖乖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抹了一把臉上的汽水,連哭都不敢哭了。
不遠處的顏顏看到這一幕,急得直跺腳。
陸麒和陸麟這兩個廢物!
平時那么能鬧,今天怎么被一個外國女人生的小賤種給鎮(zhèn)住了!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還在被兩個小戰(zhàn)士拉扯的葉雨桐。
葉雨桐現(xiàn)在只剩下一件內(nèi)衣。
再這么下去,就真要被當成女流氓抓進局子里了!
顏顏知道,必須想辦法轉(zhuǎn)移陸寒宴的注意力,讓他趕緊過來救人。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視線掃過圍觀的人群。
突然,她看到了一個戴著黑色大檐帽和墨鏡的女人。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輪廓,跟她記憶里的某個人重合了。
顏顏覺得,或許可以利用這個身形像姜笙笙的女人搞點事,勾起陸寒宴的愧疚之心!
于是,就看她根本不管認沒認錯,直接扯著嗓子,沖著那個方向大喊起來。
“笙笙阿姨!你快過來看看啊!”顏顏聲音尖銳,穿透了整個大門外的喧鬧。
“笙笙阿姨!陸麒和陸麟被別人欺負了!你快來幫幫他們啊!”
車里的陸寒宴聽到“笙笙阿姨”這四個字,心臟猛地一縮。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吉普車,順著顏顏喊叫的方向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