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南崢？”
蕭硯辭重復著這個名字，語調里沒有半點波瀾，像是在審視一個無關緊要的代號。
聽筒那頭的唐南崢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是唐薇薇的孿生哥哥！”
聽到“孿生哥哥”四個字，蕭硯辭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唐薇薇說過有孿生哥哥，但他還沒有見過。
他怎么突然打電話？
“你有什么事？”
蕭硯辭壓下心頭的疑慮，聲音依舊冷硬。
這態度徹底點燃了唐南崢心里的火藥桶。
“我有什么事？你還有臉問我有什么事！”
“蕭硯辭，你個王八蛋！當初你是怎么答應我們家的？你說你會照顧好薇薇，結果呢？”
“你把她扔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勞改！你知不知道她現在是什么樣子？”
蕭硯辭眉頭狠狠擰緊。
勞改？
他什么時候把唐薇薇送去勞改了？
“把話說清楚。”
蕭硯辭打斷了對方的咆哮，聲音沉得嚇人，“什么勞改？你知道唐薇薇在哪里？”
“廢話！我妹妹現在就跟我在一起，她就在寶月島！”
唐南崢氣極反笑，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的怒意。
“蕭硯辭，你真不是個男人。薇薇懷著你的孩子，你竟然狠心把她發配到這種地方受罪！”
蕭硯辭整個人僵在原地，辭喉嚨發干，聲音沙啞得厲害，“薇薇在寶月島？”
“是！就在老子這兒！”
唐南崢咬牙切齒，“蕭硯辭，你要是個帶把的，就滾來寶月島！你看老子不一拳打死你！”
“好。”
蕭硯辭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我現在就去寶月島接她。你讓她等我。”
這干脆利落的態度反倒讓唐南崢愣了一下。
他準備了一肚子罵人的話還沒倒完，對方竟然就這么答應了？
“你……”
唐南崢剛想再說什么，聽筒里突然傳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緊接著，便是令人煩躁的忙音。
“喂？喂！蕭硯辭！”
唐南崢氣得狠狠拍了幾下電話機，可那頭早就斷了線。
“小唐，別拍了。”
一旁的大隊長心疼地看著電話機，“晚上島上風大浪大，線路本來就不穩，估計是斷了。”
唐南崢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想砸東西的沖動。
雖然沒罵過癮，但好歹得到了蕭硯辭的準信。
那個混蛋要來接薇薇了。
他要告訴薇薇！
想著，唐南崢把聽筒一扔，轉身沖進夜色，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唐南崢的屋子里。
唐薇薇躺在木板床上，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溫子渝坐在床邊，手里拿著濕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臉頰。
看著這張與記憶中想了很多年的臉龐，溫子渝的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
“薇薇丫頭……快醒醒……”
溫子渝的聲音哽咽，手指顫抖著搭在唐薇薇的手腕上。
脈搏虛浮無力，卻又跳得極快。
這是胎像不穩……
“唔……”
床上的唐薇薇發出一聲嗚咽。
她陷在光怪陸離的夢魘里出不來。
夢里是大海，是冰冷的海水，還有那個為了救她被巨浪卷走的身影。
“媽媽……”
唐薇薇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在那虛空中胡亂抓著。
溫子渝心頭一酸，連忙握住那只冰涼的小手，貼在自已的臉頰上。
“哎，在呢，媽媽在呢。”
雖然知道這丫頭喊的不是自已，可溫子渝還是忍不住應聲。
掌心的溫熱似乎給了唐薇薇一絲安全感。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
眼前的人影晃動著，漸漸與記憶中那個高大的身影重疊。
那是她哪怕重生一次，也刻在骨子里的恐懼與依賴。
“蕭……硯辭……”
唐薇薇喃喃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溫子渝愣住了。
她皺起眉頭，握著唐薇薇的手緊了幾分。
“薇薇，你說誰？蕭硯辭是誰？”
唐薇薇沒有回答，再次陷入了昏迷。
……
團長辦公室。
蕭硯辭剛要動身，心口就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狠狠撕扯著他的心臟。
而他也仿佛聽到了唐薇薇的聲音。
那么虛弱，那么無助。
在喊他的名字。
“硯辭？”
陸戰北看著蕭硯辭煞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先休息一下，明天再……”
“不用。”
蕭硯辭猛地放下手，重新挺直了脊背。
那股子蒼白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凌冽。
“剛才電話里說，薇薇在寶月島。”
他說著抓起衣架上的軍帽扣在頭上，“我們現在就去寶月島。”
陸戰北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跟上。
“寶月島？那是勞改地，你家唐薇薇怎么會跑到那里去？”
他一邊追一邊問，“還有剛才那個唐南崢是誰啊？這人可信嗎？”
蕭硯辭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是薇薇的哥哥。”
辦公樓下，軍用吉普隱沒在陰影里。
蕭雪瑩坐在后排，手里緊緊攥著一份牛皮紙文件袋。
她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臉，此刻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扭曲。
“雪瑩……”
駕駛座上的司機透過后視鏡，一臉忐忑地看著她。
“你拿這份文件……萬一蕭團長不信怎么辦？這可是……”
這可是偽造文件啊！
要是被查出來，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蕭雪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怕什么？”
她揚了揚手里的文件袋，語氣篤定。
“我偷了軍部的章子蓋上去的。那個章子是真的，文件格式也是真的。蕭硯辭看到章子，不可能不信。”
司機咽了口唾沫，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可是……這也太狠了。那畢竟是唐薇薇的親哥哥，你就不怕……”
蕭雪瑩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你懂什么，我不把唐薇薇的親哥打成間諜，硯辭是不可能狠心跟唐薇薇離婚的。”
蕭雪瑩正說著，就看到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的蕭硯辭。
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快追上我七哥！”
司機不敢違抗，一腳油門踩下去。
吉普車轟鳴著沖出陰影，一個急剎車，橫在了蕭硯辭和陸戰北面前。
刺眼的車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蕭硯辭停下腳步，瞇起眸子，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車門打開，蕭雪瑩跌跌撞撞地跑了下來。
她故意弄亂了頭發，臉上還帶著幾分趕路的疲憊和焦急，演得入木三分。
“七哥！七哥我總算找到你了！”
蕭雪瑩帶著哭腔，撲過去想要抓蕭硯辭的袖子。
蕭硯辭側身一避，動作冷漠到了極點。
蕭雪瑩撲了個空也不尷尬，反而仰起頭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七哥，這么晚了你要去干什么？是要找我，帶我去你宿舍嗎？”
蕭硯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薄唇緊抿，連一個字都懶得施舍。
陸戰北見狀，嘆了口氣，替蕭硯辭回了一句。
“雪瑩啊，你別鬧了。硯辭有急事，我們要去寶月島找唐南崢，聽說薇薇在那邊。”
聽到“唐南崢”三個字，蕭雪瑩的瞳孔猛地一縮。
唐南崢是個聰明難對付的，不能讓他跟蕭硯辭見面。
不然她的計劃就全完了。
蕭雪瑩想罷，立刻張開雙臂，擋在了蕭硯辭面前。
“不行！七哥，你不能去找唐南崢！”
蕭硯辭聞言動作一頓，看向她，目光如刀。
“讓開。”
蕭雪瑩被那視線刺得渾身一抖，但她咬了咬牙，舉起手中的文件袋，大聲喊道：
“七哥！你真的不能去！唐南崢有問題！”
“我這次來就是給你送情報的！唐南崢是潛伏的國際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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