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狠狠劈在梁晝沉的腦海里。
他震驚得停頓了好幾秒,才回過神。
“干媽,您說什么?厲司嵐就是顧瀝川?!”
陸非晚點了點頭,眼淚終于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可是……當年顧叔叔不是已經……”梁晝沉急切地想要弄清楚真相。
“當年我們都以為他死了?!?/p>
陸非晚苦笑一聲,“可是現在想想,他的死存在太多疑點了!當年那場爆炸那么慘烈,卻連他的尸體都沒有找到!”
哪怕過了很多年,陸非晚想起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都心有余悸。
“他們說是炸藥將他的尸骨炸成碎片,沒辦法找到,當時我信了的……可是……”
陸非晚擦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極其復雜。
“今天下午,我隔著車窗看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我就突然明白了。當年他肯定沒有死,而是被海外厲家人救了!”
梁晝沉好半天才消化掉這個震撼的消息。
顧瀝川竟然還活著!
他重新坐回長椅上,有些激動地看著陸非晚。
“干媽,既然顧叔叔還活著,那這件事必須要告訴薇薇啊!還有顧爺爺他們,如果知道了肯定會高興瘋的!”
陸非晚卻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能說?!标懛峭頂蒯斀罔F地拒絕。
梁晝沉愣住了,滿臉不解:
“為什么?”
陸非晚轉頭看向遠方的夜色,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無奈。
“他今天就坐在車里,隔著那么近的距離看著我?!?/p>
陸非晚聲音發顫,“可是他根本沒有下車來跟我相認。他看我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梁晝沉皺起眉頭:
“您的意思是,您懷疑他失憶了?”
“十有八九是這樣?!标懛峭韲@了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既然他已經不記得我們了,那就讓他一直做厲司嵐吧。”
陸非晚看著梁晝沉,認真地解釋:
“厲家在海外家大業大,權勢滔天。他在厲家會過得很幸福,不用再背負我們跟顧家的那些恩怨情仇。
這樣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p>
最主要,陸非晚是蕭擎宇跟其他幾個家族拿當年的事給厲司嵐扣帽子。
到時候他如果被人當成間諜,叛國,那唐薇薇怎么辦?唐南崢跟顧老爺子怎么辦?
她必須先讓唐薇薇穩定的生下孩子,再去為厲司嵐做點事。
梁晝沉看著陸非晚滿臉的苦澀,心里一陣揪痛。
這么多年來,干媽一直在怕當年的事被人挖出來,影響她的親生兒女的前途,所以哪怕見到他們了,也不敢相認。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時光倒流,他能回到過去調查真相,讓干媽跟厲司嵐能在一起,讓他們一家四口幸福美滿……
想到這些,梁晝沉忍不住嘆了口氣,“干媽,你真苦。”
“不苦?!标懛峭砑t著眼睛,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這是我欠瀝川的。也是我欠薇薇跟南崢的。”
她攥緊了拳頭,用力扣著掌心。
“只要他們能好好的,我一輩子都站在黑暗中也沒關系。”陸非晚語氣堅定。
梁晝沉沉默了。
他知道陸非晚心里的結有多深,也知道自已勸不動她。
陸非晚擦干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冷厲起來。
“阿沉,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厲司嵐現在的身份是海外華僑,有厲家這把保護傘罩著,誰也不敢動他?!?/p>
“可如果他現在恢復顧瀝川的身份,厲家還會護著他嗎?一旦失去厲家的庇護,蕭擎宇那些人絕對會撲上來,繼續算計他!”
梁晝沉眉頭緊鎖,這個道理他也是懂的。
“對,還有顧寒川那個畜生!”
陸非晚眼神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他當年能害瀝川一次,就能害他第二次!我絕不能讓瀝川跟薇薇再陷入危險之中!”
陸非晚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無盡的黑夜。
“我必須先處理好這些垃圾。我要給薇薇鋪平所有的路,拔掉所有的釘子!”
梁晝沉看著陸非晚堅定的背影,立刻站直了身體。
“干媽,我支持您的決定。您放心,我一定會幫您!”
“謝謝你,阿沉?!?/p>
……
今天的夜色濃重。
所以梁晝沉跟陸非晚都不知道小洋樓外,一輛黑色轎車隱匿在暗處。
車窗降下一半,男人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猩紅的煙頭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他眼神深邃銳利,透著蟄伏猛獸的兇光,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一只流浪狗路過,對上那道視線,嚇得嗚咽一聲,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那股氣場太強,壓得周圍空氣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