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別聽這老頭嘰嘰歪歪的。”
“憑你現在的能力,再加上小爺我,對付一頭萬年魂獸綽綽有余!用不著他幫忙,咱們自己進去,看上哪頭宰哪頭,多痛快!”
話音未落,他便雙手往那看似無形的褲兜里一插,邁著那標志性的、六親不認的囂張步伐,作勢就要往星斗大森林深處闖去。
“啪!”
看著突然現身且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哪吒,再聽到他那番能把人氣笑的言論,千道流滿臉無奈地伸手一拍額頭,眼中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在這一個月教導宋終的時間里,每當實戰測試,宋終時常會召喚出哪吒協同作戰。
因此,千道流對宋終這三大武魂中,就屬這個嘴巴像抹了毒藥、性格乖張叛逆的魔丸哪吒最為“熟悉”。
只要這小祖宗一出來,十句話里有八句是在懟他,仿佛天生就跟他八字不合。
從“老頭你行不行啊速度這么慢”到“你這天使神力花里胡哨的看小爺一把火給它燒咯”,各種挑釁嘲諷層出不窮。
然而,相處日久,千道流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卻從哪吒那看似頑劣不堪的外表下,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他能感覺到,這個特殊的神魂,他更愿意如此稱呼哪吒。
雖然嘴上從不饒人,毫無尊老愛幼之心,形象也總是一副邋里邋遢、對萬事萬物都滿不在乎的痞子模樣,但其內心,卻并非真的那般渾噩粗糙。
恰恰相反,千道流能敏銳地察覺到哪吒隱藏在深處的細膩。
尤其是他對宋終的態度,那種重視并非流于言表的關懷,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綁定與守護。
哪吒似乎并不擅長,或者說是不屑于用溫和的方式表達情感。
他更像是一個用堅硬的尖刺包裹著自己柔軟內心的、孤獨而別扭的孩子。
因此,在許多個宋終閉目凝神、深度修煉的午后或夜晚,千道流并不會離開。
他會靜靜地坐在一旁,而哪吒有時會自行顯現,或是坐在房梁上晃著腳,或是蹲在角落擺弄不知從哪來的小玩意兒。
這時,千道流便會主動開口,與他閑聊。
聊天空海闊,聊大陸軼事,聊他年輕時游歷四方的見聞,甚至偶爾也會聊到神界的傳說。
起初,哪吒總是愛答不理,或者冷嘲熱諷。
但千道流從不生氣,只是溫和地講述。
漸漸地,哪吒雖然依舊毒舌,卻也會偶爾插話,發表一些驚世駭俗卻又往往一針見血的評論。
這一老一少,就在這供奉殿內,形成了一種頗為奇特的、類似于“忘年交”的友誼。
“哪吒,你這個急性子!給老夫站住!”
千道流看著哪吒真要領著宋終往里沖,連忙出聲喝止,語氣中帶著無奈的笑意:“老夫又沒說不同意!我這不是擔心這小家伙的身體嗎?萬一他的身體承受不住萬年魂環的能量沖擊,受了重傷甚至傷及根基可怎么辦?”
然而,哪吒只是回頭丟給他一個“你真啰嗦”的白眼,腳步絲毫未停。
千道流無奈,只得身形一閃,追了上去,與兩人并肩而行。
“切~”
聽到千道流跟上來的腳步聲,哪吒頭也不回,嗤笑一聲:“老頭,說來說去,你這不還是不相信小爺我的判斷嗎?”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爽,“你要是真相信小爺我的話,又怎么會擔心這些屁事?小爺我說他能行,他就一定能行!”
千道流看著哪吒那倔強的后腦勺,聽著他那蠻不講理卻又透著絕對自信的話語,眼中的無奈最終化為了一絲釋然和縱容的笑意。他搖了搖頭,輕聲道:“你說的對。”
或許,他應該更多地相信這個神奇的孩子,以及他這個更加神奇的武魂。他們身上,本就充滿了常理無法度量的奇跡。
“不是,老頭!”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哪吒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副“你很不自覺”的表情看著千道流:“你倒是干活啊!光跟著走算怎么回事?”
他指著茂密的森林:“你不是整天吹噓自己是現在這個世上近乎最強的人了嗎?之前跟小爺我吹得天花亂墜,怎么現在讓你出點力磨磨唧唧的?趕緊的,找頭合適的萬年火屬性魂獸來!”
千道流被哪吒這倒打一耙、理直氣壯使喚人的模樣給逗樂了,非但不惱,反而覺得頗有幾分可愛。
他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好,我這就去。”
話音未落,千道流的身影已然從宋終和哪吒面前憑空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氣之中。
甚至沒有激起一絲魂力波動。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就在哪吒剛想吐槽“老頭你是不是不行了”的時候,身旁空間微微扭曲,千道流的身影再次出現。
而他的手中,正提著一條粗壯的虎尾!隨著他的出現,一股灼熱而暴戾的氣息彌漫開來。
“砰!”一聲悶響,一頭體型龐大、身長超過五米的巨虎被千道流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這頭巨虎通體覆蓋著幽藍色的毛發,周身燃燒著冰冷的藍色火焰,將周圍的草木瞬間炙烤得焦黑枯萎,但其眼眸中卻充滿了恐懼與萎靡,顯然在被抓來的過程中已經遭受了重創。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傷勢過重而徒勞無功。
“這是一頭修為大約在一萬三千年左右的變異烈虎。”
千道流語氣平和地介紹道,仿佛只是隨手撿來一塊石頭:“它原本是火屬性,但產生了變異,火焰中帶上了一絲陰寒特性,威力更勝尋常火焰魂獸。攻擊力極強,應該符合你們的要求。”
說著,千道流似乎是為了確保這魂獸徹底失去反抗能力,亦或是為了向哪吒展示“他干活了”,他再次伸手抓住那變異烈虎的尾巴,在宋終和哪吒有些無語的目光注視下,像掄破麻袋一樣,提著虎尾,“砰砰砰”地對著堅實的地面又連續砸了好幾下。
每一下都地動山搖,砸出一個深坑。直到那烈虎口鼻溢血,眼神渙散,只剩下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千道流才像丟垃圾一樣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