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早訓是孫奎帶的,現(xiàn)在該他了。
葉勇捷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而后猛地把門踹開,進去的瞬間,面色嚴肅,大聲喝止。
“你在干什么,迅速站好!”
周見陽下意識聽話站好,但似乎又有些不服,咬著牙,滿臉恨意的和葉勇捷對嗆。
具體內(nèi)容林初禾沒聽清,但聽得出來周見陽語氣很不好,把葉勇捷又氣得夠嗆。
中間也不知說了幾句什么,周見陽似乎看見了院門還沒鎖,趁機鉆空子,扭頭就想往外跑。
好在孫奎還沒走,一把拽住周見陽的領(lǐng)子,直接把人扔回了院子里,哐當一聲把門關(guān)上。
葉勇捷也嚇得不輕,見人被丟回來,立刻厲聲斥責。
周見陽反復(fù)頂撞,葉勇捷怎么說他都不聽,氣的葉勇捷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周見陽不光不怕,反倒更囂張了,一邊說一邊吐舌頭做鬼臉。
“你嚇唬小孩呢?有本事你真的打我呀,我看你根本就不敢動手,因為你是軍人,軍人把人打死了是要負責任的,你只要敢,你也就不用當兵了,你就可以去蹲大牢了哈哈哈哈!”
“來呀來呀,快打我呀,你要是把我打殘了,我還可以多在床上躺幾個月呢,我早就受夠你們了!”
“你以為你自已有多厲害,只要我不聽你的,你就狗屁都不是,整天裝什么教官,你在我眼里還不如一坨鳥屎!”
周見陽極盡諷刺,不斷挑釁,自以為葉永劫不敢真的下狠手把他打死,殊不知林初禾早已擼起袖子,慢慢逼近,站到了他身后。
周見陽囂張了半天,突然感覺有些不太對。
背后忽然涼津津的,有寒意不斷逼近,莫名讓他打了個寒顫,寒毛直豎。
周見陽往前挪了兩步,吞了吞口水,迅速回頭。
就見林初禾已經(jīng)拎起了拳頭,眼見著就要落在他頭頂。
周見陽瞬間瞪大眼睛,嚇傻了。
他別的本事沒有,對危險的嗅覺還是很靈敏的。
林初禾這次一走就是半個月,是從前從來都沒有過的。
這次回來,這氣場明顯更凌厲了。
他爸爸從前也是部隊里的,他是知道的,有些很厲害的軍人,有時候一出去就是許多天,那是去執(zhí)行任務(wù)了。
簡單來說就是去殺敵人了。
但不管是殺什么人,對他來說都是殺人。
一想林初禾沾滿鮮血的模樣,周見陽就嚇得面色一白。
葉勇捷喊著要打他是打不死他的,但林初禾這種渾身銳意,剛剛殺過人的可是真的會動手!
就算林初禾不是真的想殺死他,萬一失手了呢?萬一沒收住呢?
畢竟這可是個經(jīng)常上戰(zhàn)場殺人的主兒,書上說,殺豬都有殺紅眼停不下來的……
周見陽越想越害怕,一邊逃命地繞著院子瘋狂跑,一邊大聲嚷嚷。
“來人啊,救命啊!特種部隊的隊長要殺我一個小孩了!”
那叫聲撕心裂肺,殺豬一般,與方才挑釁葉勇捷時截然不同。
葉勇捷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按了按太陽穴。
他在這訓了半天都沒這效果,林初禾就站在他身后,舉了一下拳頭,就把他嚇成這樣,他也真是沒招了。
葉勇捷與林初禾隔著一段距離對視了一眼,林初禾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這幾天真是辛苦你了。”
葉勇捷擺擺手,那模樣不像是說自已不辛苦,動作語氣里充滿了無力。
林初禾嘆著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轉(zhuǎn)臉,又面容嚴肅地盯著滿院子亂跑,一刻也不敢停下來的周見陽。
周見陽一邊跑一邊觀察著林初禾,仿佛只要自已不停下來,林初禾就抓不到他,不會拿他怎么樣。
實則周見陽那跑步的速度,在林初禾眼里,也就比烏龜爬快那么一點點。
她但凡邁開腿就能將人抓住,只是懶得去抓罷了。
讓他自已跑一會吧,消耗一下體力,免得等會還有力氣上躥下跳。
林初禾想著,靜靜地觀察著周見陽。
這孩子雖然依舊調(diào)皮,但也并非全然沒有變化。
經(jīng)過葉勇捷和孫奎這段時間的陪伴,其實林初禾也看得出,周見陽和之前剛剛來部隊受訓的時候那種陰沉沉的,仿佛周身都縈繞著黑霧、見誰都想沖上去咬一口、仿佛鬣狗成精的感覺全然不同了。
至少現(xiàn)在整個人的氣場干凈了不少,有了些這個年紀普通孩子的樣子,猛地一看,不知情的還以為這只是一個相對調(diào)皮一些的普通孩子。
總的來說,這孩子雖然依舊吵鬧好動愛挑釁,但已經(jīng)并非從前那種時時刻刻揣著壞心眼的樣子了。
也算是有些成效。
其實林初禾之前就推測過,周見陽之所以性情惡劣至此,除了一部分源于天生,剩下的一部分原因,與他父母養(yǎng)育的方式,關(guān)系非常大。
林初禾從沈文嵐和賀尋之,以及周見陽從前鄰居的口中了解過一些這對父母的情況。
那是一對表面上死要面子,在外總是裝得體面正經(jīng),但背地里冷漠暴力,對孩子漠視到極點的父母。
他們對周見陽唯一的關(guān)注,大概就只有他的成績了。
他們只在乎周見陽的成績是不是能好到讓他們在其他學生家長和同事面前有面子,有沒有取得一個體面的名次,給他們臉面增光。
除此之外,他們對于周見陽的情感需求,以及其他方面的需要,幾乎根本不關(guān)注。
簡單來說,這對父母完全將周見陽當做了給自已增光添彩的工具,除了這個價值之外,平時日常生活中,他們只會覺得周見陽麻煩,連頓飯都懶得給他做,還恨不得周見陽包攬家里的全部家務(wù)。
而葉勇捷和孫奎,不論平時訓練的有多狠,至少是真的將周見陽當做了小孩子對待。
尤其是孫奎,因為失去了自已的孩子,一直以來都將周見陽當做自已的孩子一樣教養(yǎng),努力想將他拉回正道,生怕他以后走歪路。
葉勇捷和孫奎二人,嚴厲之余,對周見陽的日常生活也是多加關(guān)照。
即便周見陽鬧騰成了這個樣子,他們二人也從沒想過放棄他。
周見陽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想必也有所感受,所以才潛移默化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如果說周見陽從前拼了命的鬧騰,是為了博取別人的關(guān)注,用扭曲的方式讓所有人記住他。
那么如今他的鬧騰,有一半的原因是有人關(guān)注他,管教他,對他不離不棄情況下的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