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瓊一天聽身邊那群姑娘提起他的名字八百遍,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姑娘們夸他家境好,有涵養(yǎng),溫柔體貼,簡直完美符合地攤故事中主角的模樣。
那時候,最流行的就是一身白襯衫,像春日里的陽光一樣溫暖和煦的小說主角。
因著這些討論,宋幼瓊也不免多看他幾眼。
其實客觀評價,白裴川的長相的確不錯,幾乎是集合了他父母的所有優(yōu)點。
原本光靠著這些,宋幼瓊對白裴川理應(yīng)是有些好感的。
偏偏回家之后,還要再聽父親繼續(xù)念叨他的名字。
長時間下來,宋幼瓊幾乎已經(jīng)到了半夜,聽見這個名字都會應(yīng)激皺眉的程度。
那時候喜歡白裴川的姑娘實在太多,多到即便父親讓她找機會接近白裴川,她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因為一旦出現(xiàn)在白裴川的身邊半徑一米之內(nèi),立刻會有女生盯上她。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實在難受得很。
宋幼瓊也實在不想去丟那個人,有時候即便父親讓她給白裴川送東西,她也只是把東西塞給其他女生,讓她們幫忙轉(zhuǎn)送。
女生們自然樂意效勞。
前幾次父親讓她轉(zhuǎn)交的東西就這么輕松地送了出去,沒怎么費心。
直到那次運動會。
宋時行聽說白裴川也要代表他所在的班級參賽時,激動得要命,一大早便準(zhǔn)備了一大兜水果,以及整整一大杯麥乳精泡的水和兩瓶汽水,非要讓她送給白裴川。
并且在出門前還特意叮囑了,東西不要一次性送出去,必須多分幾次,趁著白裴川下場休息的時候,給他送過去,讓白裴川在最累最渴的時候拿到這些東西補充能量,這樣才能更牢固地記住她,對她更有好感。
為免宋幼瓊陽奉陰違,不按照他說的做,宋時行還特意拜托了和宋幼瓊同在一個高中就讀的下屬家的孩子幫忙監(jiān)督,看宋幼瓊有沒有按他所說的,給白裴川送東西。
宋幼瓊當(dāng)時知道自已是逃不了了,實在無奈,只能按照宋時行所說的做。
白裴川跑完了短跑下來休息,宋幼瓊便趕緊趁機沖過去,硬生生越過其他女生,將自已的東西遞過去。
為了擠進人群里,宋幼瓊第一次送汽水的時候是滿頭大汗,手心也被汗?jié)窳?,加上被旁邊的女生推了一把,汽水瓶都差點沒拿穩(wěn)。
好在白裴川反應(yīng)夠快,在那汽水瓶脫手的一瞬間,迅速且精準(zhǔn)地伸手接住。
白裴川順著那送汽水瓶的手臂看過來,見是宋幼瓊,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客氣禮貌的笑容,沖她點頭。
“謝謝,幼瓊妹妹?!?/p>
不知是不是看見白裴川和宋幼瓊很熟悉的緣故,第二次白裴川中場休息時,宋幼瓊想給他遞個蘋果,都格外艱難。
那些女生像是有意排擠她,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完全不給她任何往前靠的機會。
宋幼瓊回頭一看,被父親派來監(jiān)督的下屬兒子就在不遠處看著自已,她這蘋果是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只能咬著牙硬往前擠。
擠了半天,急得滿頭是汗,也只將一只手伸了進去。
宋幼瓊咬著牙,硬著頭皮。
把東西塞到白裴川手里就算是完成任務(wù)了,就差一點了……
她奮力往前擠,就在眼看著就要將蘋果放在白裴川手中時,背后突然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宋幼瓊頓時向前一個踉蹌,天旋地轉(zhuǎn)間,也不知踩到了什么,只覺腳腕猛地一崴,整個人頓時失衡,朝前撲去。
宋幼瓊的視角里,地面以難以判斷的速度迅速在眼前放大、貼近。
眼見腦袋就要撞在地面上了,宋幼瓊甚至已經(jīng)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下一秒,白裴川猛然起身,一只手迅速拉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橫在了她身前,用力將人撈了起來。
宋幼瓊用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已沒有真的摔下去,等她回過神來時,白裴川已經(jīng)皺著眉撥開人群,扶著她在去往醫(yī)務(wù)室的路上。
周圍女孩們的眼神,有疑惑,有驚訝,有憤恨……各色各樣。
宋幼瓊已經(jīng)記不清細節(jié)了,但那時白裴川手心的溫度,以及他攙扶她慢慢往前走時身上的氣息,依舊鮮活。
除此之外,宋幼瓊對白裴川這個名字記憶最深的,還有許多個看似不起眼的瞬間。
比如那日傍晚,已經(jīng)放學(xué),班里的同學(xué)早就已經(jīng)離開,只剩下她因為一張沒考好的試卷,坐在教室里偷偷沮喪,不知該怎么回家面對父親的責(zé)問,反復(fù)復(fù)盤試卷上的錯題,卻又不知錯在哪里。
還以為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宋幼瓊甚至已經(jīng)打算好在教室里坐一會就回家。
卻不料白裴川剛好路過,發(fā)現(xiàn)了教室里的她,竟然主動走了進來。
等宋幼瓊意識到自已身后站了個人的時候,白裴川已經(jīng)看完了她試卷上的錯題。
不等宋幼瓊驚訝發(fā)問,白裴川素白細長的手指已經(jīng)指在了題目上,自顧自地認真講解起來。
“這道題,你的解題思路其實是對的,但是這里,你計算的過程出了些偏差,你再仔細看一看,是不是應(yīng)該這樣……”
白裴川自然地從宋幼瓊的桌上拿起一支筆來,俯身在她試卷上寫寫畫畫。
等宋幼瓊回過神來,才注意到白裴川特意從他筆盒里挑了一支鉛筆,給他講解完后,確認她理解了,還會詢問她要不要把演算過程擦掉,得到同意后,才會將他自已剛剛寫下的那些字擦得干干凈凈。
當(dāng)真是細心又周到。
講解完題目后,白裴川甚至還安慰了她幾句,告訴她這次的題型確實有些偏難,以及下次做題時要注意什么。
見她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便猜到應(yīng)該是她父親的問題,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家,順便和她父親說一說,讓她免受責(zé)罵。
宋幼瓊想了想,還是答應(yīng)了。
那一天,白裴川送她回家,宋幼瓊主動將試卷掏了出來,給宋時行看。
宋時行看到那試卷上的成績原本很憤怒,但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白裴川竟然就站在門外看著,幾乎瞬間就消了火,滿臉笑容地上前和白裴川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