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周見陽的訓(xùn)練和糾正,交給基地這邊有經(jīng)驗的教練,可以省不少心。”
“你們也終于能休息一下了。”
林初禾笑著道。
葉勇捷和孫奎望著不遠處訓(xùn)練基地內(nèi),周見陽一步三回頭的樣子,雖然也覺得心里輕松了不少,但心情卻有些復(fù)雜,并不似自已想象之中那樣完全解除負擔(dān)。
尤其是孫奎,眉頭微微皺著,一邊看著,一邊忍不住想起自已兒子。
如果當(dāng)年他也能把兒子帶回來該有多好,就算讓兒子像周見陽一樣,進這樣的基地矯正,也比因為仇恨喪了命要好……
三人心中各有感嘆,同時又覺得有些不習(xí)慣。
“那以后這孩子怎么安排,一直都放在這個基地里,就這么一輩子?”
回軍區(qū)的路上,孫奎忍不住問。
林初禾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我明白,你是擔(dān)心這孩子以后的發(fā)展。”
“你放心,這件事我向部隊報備過了,也嚴格審核過基地教練的資質(zhì),這個基地每年都有達標(biāo)離開的孩子。”
“也就是說,只要周見陽在里面好好訓(xùn)練,將來是有希望能夠基本達到正常人的生活標(biāo)準(zhǔn),被放出來的。”
“我知道你覺得他有些像你當(dāng)年去世的孩子,但以你和他現(xiàn)在的情況,你管教不了他,他也不會服你的管,我們自已的訓(xùn)練計劃見效太慢,只能讓周見陽進基地待一段時間。”
“如果他真能達到離開基地的標(biāo)準(zhǔn),到時候再安排你們一起生活,由你以后管教他、引導(dǎo)他也不遲。”
“這不光是我的想法,也是部隊各位領(lǐng)導(dǎo)的想法。”
孫奎嘆了口氣,沉沉地垂下頭。
“我明白,這樣對周見陽是最好的,但我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周見陽這孩子雖然不服管,讓人頭疼,但這段時間有他在,我至少不像從前那樣痛苦了。”
“現(xiàn)在他去了基地,那我……”
他豈不是又要回到戒斷所里,過著從前那樣死氣沉沉,日復(fù)一日,看不到盡頭的日子?
這話即便孫奎沒有說出口,林初禾也明白。
她認真地拍拍孫奎的肩膀。
“孫隊長,別擔(dān)心,組織上既然已經(jīng)準(zhǔn)備籌備特殊小組,并讓你加入了,就不會食言。”
“國家和組織都記得你從前的貢獻,明白你的志向,不會讓你這樣有能力有抱負的功臣被埋沒。”
“就算特殊小組最后無法成立,組織上也一定有其他的事情交給你做。”
“而且你應(yīng)該還不知道,新的制度已經(jīng)下來了,像你這樣的情況,如果有立功表現(xiàn),加上戒斷合格,是可以恢復(fù)自由,并有機會恢復(fù)從前的職位的。”
葉勇捷和孫奎聽完不由精神一振,互相對視一眼。
葉勇捷也為孫奎高興。
知道這件事的人幾乎都清楚,孫奎當(dāng)年之所以會入獄戒斷,完全是被陷害。
只是知道歸知道,有些事情,他們也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所幸現(xiàn)在終于有機會改變這一切,讓孫奎重新為部隊效力了。
孫奎自已也激動萬分,一時間都不知要說什么好了。
林初禾安撫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孫隊,你放心,我會盡我所能替你爭取機會的。”
“等一下我們還有個有關(guān)特殊小組的會議,就先不多說了,這些天你好好休息,等消息就好。”
“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了,今天劉參謀長跟我們透了些消息,這特殊小組以后可能由我和陸衍川同志一起負責(zé)了。”
孫奎點點頭,林初禾又和葉勇捷也打了個招呼,掐著時間,趕緊開會去了。
142-143
葉勇捷站在軍區(qū)大院門口,望著林初禾往里跑去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出神。
孫奎原本想叫上葉勇捷回去,轉(zhuǎn)頭走了幾步,卻發(fā)現(xiàn)后者沒跟上。
扭頭一看,就見葉勇捷正定定地望著林初禾的方向,久久未收回神。
孫奎看看葉勇捷,又順著葉勇捷視線的方向,看看林初禾逐漸遠去的背影,眉頭微皺了皺,忽然明白了什么。
唇角勾了勾,調(diào)侃地將手拍在葉勇捷的肩膀上。
“小葉啊。”
孫奎比葉勇捷大上幾歲,兩人這段時間一直是以兄弟相稱,倒是親近的很。
葉勇捷猛地回過神,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又扭過頭去看孫奎。
“怎么了葉大哥?”
以孫奎的判斷力和觀察力,他幾乎更加確信自已心中的想法。
孫奎溫和地笑了笑,也不點破,只是打趣。
“我看你好像很欣賞小林同志?”
他特意將話說得委婉了些,把到嘴邊的詞換成“欣賞”。
葉勇捷被撞破心思,愣了一下,腰板不自覺挺直了些。
小年輕面皮薄,孫奎原本也只是想打趣兩句,沒想真的往下追問。
本以為葉勇捷定也不好意思直說承認,孫奎甚至都已經(jīng)打算趕緊轉(zhuǎn)開話題,叫上人一起離開時,葉勇捷卻一本正經(jīng)地收斂了面上的多余表情,認真地望著林初禾離開的方向。
“說欣賞,并不完全準(zhǔn)確,我對初禾,除了欣賞之外,還有崇拜和尊敬。”
“但是……”
葉勇捷語調(diào)一轉(zhuǎn),十分有自知之明,落寞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永遠也配不上她,所以我對她,也只能是欣賞和尊敬。”
她就像是掛在天邊的月亮,即便再明亮皎潔,也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
摘月亮這種事,幾乎不可能做到。
就像林初禾不可能會喜歡他。
孫奎眉頭輕輕蹙了蹙。
他沒想到葉勇捷會這么坦誠,也沒想到他的想法這么悲觀。
孫奎動了動嘴唇,剛想勸些什么,就見葉勇捷眼神動了動,眉頭微微攏緊。
孫奎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遠處,林初禾原本正常前行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頭望向某個方向。
而同時,那個方向有道熟悉的人影正在走向林初禾。
是陸衍川。
此刻相隔的距離,剛好能夠讓他們看清陸衍川和林初禾臉上此刻模糊的表情。
陸衍川看似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穩(wěn),神色沒什么波動,但他越靠近林初禾,整個人的氣場與平日相比,差別就越大。
那種感覺,就像一株死氣沉沉的樹木,葉子都枯黃了,卻在靠近林初禾的一瞬間,又重新煥發(fā)起生機來。
葉勇捷貼在褲縫的手不自覺漸漸揪緊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