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春梅雖然穿著肥皂廠的工作服,但沒回家換衣服。
直接往家屬院大門方向跑。
她怕去晚了學校就關門了,進不了教職工家屬院。
見她在路上飛奔,不少人都喊她。
“春梅,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春梅,你的高考分數出來了沒有啊?”
“嬸子,我還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我現在就去學校問問校長!”
“你要是看到我媽,和她說一聲,就說我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別人還想問她什么,她已經跑老遠了。
大家議論起來。
“不知道春梅今年能不能考上大學。”
“看她這么著急,估計難喲。”
“她都復讀了,應該可以比去年考得好吧?”
“分數沒出來誰知道呢?”
“要是考得好,學校肯定會通知她的。”
“誒,趙家麗之前還說她考得還行,說報考京市的大學呢,估計希望要落空了。”
“可不是,今天不少人去給宋教授道喜呢,趙家麗就沒去。”
“看來大學真不好考。”
“那當然,得有聰明的腦袋瓜子才能學得好,可不是普通人就能考上的。”
還有人壓低了聲嘲諷:“我看鄒家就沒有聰明的孩子,聽說鄒強經常考不及格呢,當初鄒春梅還是費了老大的勁才考進高中,再想考上大學,就難于上青天了。”
二團政委媳婦謝清月回家的路上路過鄒家,便捎話給趙家麗。
“家麗,你家春梅去學校了,說晚上不回來吃飯。”
聞言,趙家麗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沒心思做飯了。
擔心女兒被姜念成全國高考狀元的消息刺激到了發瘋。
肯定是這樣,不然不會這么晚還去學校。
著急問:“她啥時候去的學校?”
“沒多久,正往家屬院大門口跑呢,說要去學校找校長問分數。”
“她考得怎么樣啊?跑得那么急,是不是......”
“我還不知道她考了多少分,學校還沒來通知。”
趙家麗越聽越擔心,春梅要是大庭廣眾下發病,一輩子都毀了。
“我找她去,我陪她去學校!”
說完,圍裙也沒解就沖出了院子。
婆婆看她做飯做一半就撂攤子跑路,破口大罵。
“你個懶婆娘,天黑了不把飯做完去哪里撒野啊?”
趙家麗尋女心切,沒空和她吵架,使出全身力氣奔跑去追女兒。
還好,姜念去年把她的瘸腿治好了,她現在跑起來很利索。
鄒母還追出去罵她,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氣得惡狠狠地罵罵咧咧。
“我家兒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娶了這個懶婆娘,天黑了不做飯還往外跑!”
“我看是發瘋病了,要是發瘋了就死在外面別回來!”
“......”
謝清月看不慣,和鄒母論起道理來。
“大娘,你怎么能說出這么惡毒的話呢,家麗是去找孩子去了。”
鄒老太太一聽,以為寶貝孫子丟了。
頓時著急了:“我那蠢媳婦是去找小強嗎?”
“哎呦,我的老天爺啊,小強不會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吧?”
她越想越慌,捶胸頓足,大聲哭嚎起來。
“我的乖孫啊,他可是我們鄒家的命根子啊!”
“小強要是丟了,我們家就家破人亡了!”
“快,快幫我找人通知孩子爹派兵去把娃找回來!”
“......”
謝清月看她著急得掉眼淚,心里樂呵。
先讓她哭了一會兒才說,“家麗不是去找鄒強,是去找春梅了。”
鄒母一聽是春梅丟了,頓時收住了眼淚。
“那個蠢丫頭那么大了還能丟了?”
這個鄒老太太頓時和趙家麗想到一塊去了。
春梅肯定是被姜念考的高分刺激得發病了!
覺得好晦氣,呸了一口,厭惡道:“要是真丟了,就丟人了吧,一個傻丫頭養在家里也浪費口糧。”
她擔心鄒春梅發病的事情暴露了,影響兒子的面子,危害孫子以后娶不到媳婦。
聽到這鄒老太太說話如此惡毒,謝清月匪夷所思,忍不住懟她。
“大娘,你這偏心眼也太明顯了吧?春梅可是你的大孫女。”
“春梅如今可是到了能嫁人的年紀,要是被人販子拐到深山老林里就就慘了!”
她這樣一說,心里便想到有這種可能,也擔心起來。
現在天黑了,鄒春梅往外跑很不安全。
災荒年,各地都好多流民。
怪不得趙家麗著急去追女兒。
“不和你說了,我請人幫忙找人去!”
謝清月急匆匆離開了鄒家,去營區找救兵。
此時,鄒春梅已經跑出了家屬院大門。
趙家麗一口氣都不敢歇,看到她的背影,直追而去。
“春梅,你等等娘!”
不過,鄒春梅滿腦子里想的是自已的事,沒聽到有人喊她。
哨兵看趙家麗追得辛苦,跑過去問:“嫂子,你追閨女啥事啊?要不要我幫忙?”
“沒事,我孩子出門落下東西了,我給她送去,你忙你的去。”
趙家麗怕鄒春梅發病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不敢讓外人插手。
她又狠狠追了一段路,終于離鄒春梅不遠了,但也累得快喘不過氣。
“春梅,你快停下,娘跑不動了!”
“你再跑,我可要累死了!”
“鄒春梅!大丫頭!春梅——”
處空曠,鄒春梅終于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聲音。
是母親的聲音。
她馬上停下腳步,轉身看去,母親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癱倒在地。
鄒春梅慌忙往回跑,把母親扶起來。
“媽,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