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的葉凡奶奶,聽見兩人的回答后,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就好……你們……一定要好好地……在一起。”
葉凡奶奶一邊說話,一邊大口喘著粗氣,面露難色。
三人都很心疼,但也無能為力。
一旁的慕汐月不忍心看著葉凡奶奶受此折磨,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張臉,悲傷的情緒漸漸從冷白的臉上滑落。
司機安叔內心備受煎熬,他不想再見證同樣的病例再發生一次。
他連忙轉身,離開了病房,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這讓我也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傷心事。
我本也可以擁有簡單的幸福,可一場癌癥晚期奪走了。
命運真是無常,我們普通人又有什么能耐呢?
唉——
葉凡和慕汐月見奶奶要坐起來,連忙上前攙扶。
兩人的手紛紛握著奶奶的兩只手。
奶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緩緩松開了兩人的手。
反而將葉凡和慕汐月的手放在一起。
“奶奶,很高興。
小凡你的女朋友小月,奶奶我很喜歡,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啊!
不要傷人家小月的心,否則我就沒你這個孫子!”
葉凡沒有絲毫不滿,頻頻點頭承諾。
“奶奶,不會的。
我就算再窮,也會讓慕姐幸福。
我一定不會丟我們葉家的臉面!”
聽到孫子的保證后,奶奶肯定地微微點頭,無力地又咳嗽幾聲。
“咳……咳咳咳……”
當她把捂著嘴的手拿下一看,頓時令所有人大吃一驚。
這是?血!
奶奶!你咳出血了!
慕汐月剛起身準備立馬去找值班醫生,結果被葉凡的奶奶攔住了。
“小月……你別去了,讓小凡……去找醫生吧!
你……你再陪陪我說說話。”
慕汐月輕輕地擦了擦臉上殘余的淚水,重新坐到葉凡奶奶的身邊,兩人互相緊緊握著雙手。
“好,奶奶,小月陪你。”
葉凡此時沒有其他心思,一心只想奶奶的身體。
他以很快的速度跑出病房,前往左側走廊里的醫院值班室。
敲了敲值班室的不銹鋼門。
“醫生!醫生!
快來!我奶奶咳出血了!”
值班室內坐在椅子上的女醫生昏昏欲睡,剛好被葉凡這一陣敲門加嗓音叫醒。
她顧不及外在形象,連忙打開房門,跟在葉凡身后,前往了病房。
“你說病人咳出血了?
是不是你們又說什么令病人情緒激動的話?”
葉凡根本不敢回答,害怕耽誤時間。
一分鐘后,他帶著女醫生趕到了奶奶所在的右側病房。
女醫生嗅出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看著臉色蒼白,大口大口呼氣的老人,生氣地批評道。
“不是早告訴你們家屬了不要令病人情緒激動!
你們是不是耳朵都聾了!
要是病人出事了,我可不擔責任!”
說罷,她惡狠狠地瞪了幾人一眼,迅速來到病人的床前。
輕輕地握著葉凡奶奶的手臂,量著她的心跳頻率。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慢,應該是體內免疫系統大量被癌細胞侵蝕,導致身體完全癱瘓。
加上被你們情緒激化,癌細胞擴散加快,呼吸愈發困難。”
葉凡焦急地看向女醫生詢問道。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醫生。”
女醫生嘆息道。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就是動手術,但你奶奶也上了年紀,一旦做了手術極大可能會九死一生。
你們要想好!”
“我拒絕手術!”
葉凡果斷搖頭,就算無藥可救,他也不會讓奶奶去手術室。
“那我們醫生也沒其他辦法了。
病人的情況很糟糕,撐不了多久,你們自己決定吧!”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還有點意識,嘴唇微微顫動。
一旁的慕汐月注意到后,連忙側身聆聽。
“我……我們……回……回家……”
慕汐月認真地聆聽著,可能是葉凡奶奶說的過于含糊不清,她沒有聽清楚。
“奶奶,您說什么?小月沒有聽清楚。”
葉凡奶奶口齒不清,艱難地揮起手臂,在慕汐月的手掌心筆畫著“回家”兩個字。
慕汐月這才明白奶奶的意思,連忙起身一臉嚴肅地看著女醫生。
“醫生,既然手術風險太大,加上奶奶她年紀也大遭受不起這般折騰。
我們決定回家,即使時光短暫,我們也要度過最后的陪伴。”
葉凡聽見沒有異議,他也是這樣想的。
兩人沒有再看女醫生一眼,果斷背上奶奶準備離開。
女醫生沒有做出阻攔的意思,靜靜地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從業這么多年,他們這一家還是為數不多具有陽剛之氣氛圍的團體。
司機安叔在樓梯口附近徘徊,突然看見葉凡背著他奶奶,以及身后的慕汐月離開了病房,
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三人。
“老板,你們這是?
發生什么事了?”
葉凡淡淡地回答。
“安叔,我們回家,路上我和你慢慢細說。”
司機安叔連忙點頭答應,迅速按下電梯開關。
幾分鐘后,四人的影子徹底消失在了縣醫院。
回方圓鎮泗水村的路上,慕汐月和葉凡兩人將奶奶圍坐在中間,緊緊地握著手。
葉凡奶奶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她將最美好的笑容留給了身邊的孫子和孫媳婦。
即使口齒不清,她還是耐心地說著。
“小……小凡……你和……你和小月……奶奶……我很高興……”
身旁的兩人紛紛點頭,此刻間他們倆從普通的輔導員與學生之間的關系變得微妙。
在未見葉凡奶奶之前,慕汐月可能只是為了了卻老人家的一個心愿。
可通過葉凡的真情流露,奶奶的撮合,她心中原本對葉凡的好感化為心悅。
葉凡奶奶將兩人的手再次牽在一起,微笑著說。
“你們……你們倆……好好的……奶奶……奶奶我……我就心滿……心滿意足了……”
主駕駛的司機安叔一邊默默地開著車,一邊耐心地聆聽著老板一家的真情。
他的臉上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熱淚。
曾經有段真摯的感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
直到錯過,我才后悔莫及。
即使車子的輪胎與地面石礫發出摩擦聲,但奶奶還是合上了雙眼,仿佛睡著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最痛心的莫過葉凡這個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