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老自己真的滾了。
對他來說，只要束夫子收下葉無名就行了。
李長老走后，場中就剩葉無名與束夫子。
束夫子穿著一襲簡單的長袍，非常樸素，沒有任何的花紋圖案，她長發披在身后，發鬢上插著一根木簪子。
她的臉就如刀削一般，五官棱角極其分明，特別是那下顎線，真就如刀鋒一般。
她身高也高，葉無名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但她的身高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
她就那么盯著葉無名，目光犀利且極富侵略性。
葉無名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猶豫了下，然后道：“前輩.......”
束夫子突然伸手一指點在他眉間。
轟！
只是一瞬間，他身體驟然一顫，下一刻，他身上涌現無數因果線。
葉無名此刻猶如被定住了一般，有些懵。
半晌后，束夫子收回手，她那如劍一般的眉蹙了起來，“前世未來因果，皆無。”
因果！
任何一個人，肯定都有前世今生未來三段因果線的。
但葉無名前世與未來的因果線，一點都沒有。
這無疑是不正常的。
她再次看向葉無名，“做筆交易。”
葉無名問，“什么？”
束夫子道：“我需要一次與葉天命對話的機會。”
說完，她就盯著葉無名。
葉無名道：“我有什么好處嗎？”
束夫子道：“你可以在我這里住下，但我不會收你為徒弟，我也會教你，但至于你能學到多少，看你自己。”
葉無名點了點頭，“好......不過，我也不確定什么時候能夠再見到葉天命前輩，我更不確定他愿不愿意與你交談，如果我再見到，我只能提一嘴，至于他愿不愿意，我無法向你保證。”
束夫子道：“行。”
說完，她轉身朝著大殿走去。
葉無名跟了過去。
當進入大殿時，葉無名頓時有些懵，這座大殿，根本就不是什么大殿，而是一片浩瀚的星河，在這片他根本看不到頭的星河之中，是密密麻麻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
葉無名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的書，簡直給他震驚到了。
他看向遠處，此時，束夫子正在遠處一桌石臺上，她就那么隨意躺在上面，翹著二郎腿，手里握著一卷古籍。
葉無名猶豫了下，然后走到她身旁，“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修行方面的......”
束夫子看向他，“說。”
葉無名道：“這個問題問你，可能有點不太合適，但......”
“別婆婆媽媽！”
束夫子直接打斷他，“直接問，懂？”
葉無名道：“我現在已經能夠御劍飛行，但只能御劍飛行一刻鐘，我想飛得更久，有什么辦法嗎？”
束夫子盯著他，不說話。
葉無名：“.......”
半晌后，束夫子突然丟出一本古籍到他面前，“看，看完就會了。”
葉無名打開古籍，半晌后，他看向束夫子，“我.....看不懂。”
束夫子放下古籍，然后又看向他。
葉無名：“.......”
半晌后，束夫子起身，“隨我來。”
說著，她朝著遠處走去。
葉無名跟在她身后，不得不說，這束夫子是真高啊。
很快，束夫子停下腳步，她轉頭看向葉無名，“你知道當年葉天命看了多少書嗎？”
葉無名搖頭。
束夫子盯著他，“聽聞他從少年時期就看書，往后修行的歲月之中，一有空就看書......”
說著，她指著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書架，“這里的書，都是他曾經看過的，這還只是我所能調查到的冰山一角。”
葉無名沉默。
束夫子繼續道：“上升宗與李長老他們讓你來跟我，是因為你天賦根骨不行，因此，想要讓你走理念一道，但他們根本不清楚，理念一道比尋常修行難百倍！”
說著，她看向葉無名，“你根本沒有天賦，也沒有什么悟性，即使你來看書，也沒有任何的用。我說的......夠不夠直白？若是不夠直白，那我就更直白一點，從表面來看，你完全就是一個廢物。”
葉無名：“？？？”
束夫子又道：“他們想讓我教你，但我也不知如何教你，你這天賦，菜得讓我都無能為力。”
葉無名沒有說話。
束夫子道：“若是受不了，那可以離開。”
說完，她轉身離去。
葉無名突然道：“前輩。”
束夫子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葉無名，葉無名望著她，“你是在研究葉天命前輩嗎？”
束夫子盯著她，“說重點。”
葉無名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書架，然后道：“前輩，你不懂葉天命前輩，你繼續再研究一萬年，也是枉然。”
說完，他轉身離去。
“嗯？”
束夫子毫無征兆出現在他面前，“你最好是給我說點有用的，不然，我把你小雞雞割了。”
葉無名表情僵住。
束夫子就那么盯著他。
葉無名想了想，然后道：“同理心。”
束夫子雙眼微瞇，“你還有最后一次說話的機會。”
葉無名不敢再拖拉，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絕對干得出來，他認真道：“前輩，我也調查過葉天命前輩，我聽說，他曾經在神主帝國的廢土街收過一個學生，那個學生也是一個普通人，但他還是將她帶在身邊，教她.....”
其實，大多勢力都知道葉天命有過一個學生，叫苦慈。
但在三千年前，他這個學生與他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無名繼續道：“葉天命前輩站在很高很高處，但他的心卻在最低處......前輩，你信嗎？九牛村隨便一個村民與你同時站在葉天命前輩面前，葉天命前輩會很愿意跟那個村民聊天，甚至是做朋友。”
能夠說出‘人民萬歲’這句話的人，在他心中，肯定是那些身處在最底層的人是最重要的。
從葉天命對待那曌千菱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而在聽到葉無名的話后，束夫子陷入了沉思，半晌后，她緩緩轉頭看向遠處那片書海。
這一刻，她突然間產生了一個疑問。
葉天命看那么多書，寫眾生律，定真理定律......是因為什么？
自然是因為要走到最高處。
而他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走到最高處嗎？
不！
走到最高處，只是一種手段，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眾生。
眾生！
錯了！
束夫子雙眼緩緩閉了起來，如旁邊這個少年所說，她一直研究的方向就已經錯了。
眾生律也好，真理定律也罷，這些都只是他葉天命的一種手段而已。
想到這，她突然緩緩轉頭看向葉無名，她開始重新審視葉無名。
葉無名繼續道：“我個人的淺薄理解就是，前輩若是想走葉天命前輩的大道，自然需要知道他真正想的是什么，若是不走他的大道，那自然是隨意就好。特別是前輩想要與葉天命前輩聊一聊，我覺得，前輩若是不將自己那顆心放下來，那你們日后就算是見面，又有什么可聊的呢？”
他想到了曌千菱。
那個女人曾經也是高高在上，而葉天命對待她的態度......就沒將她當人。
這位葉天命前輩就是，善也極善，惡也極惡。
而有些人，地位越高，權利越大，財富越多，也就越高高在上，即使是那些讀了很多很多書的人，他們也是高高在上的。
地位，權利，財富，包括他們所謂的學識，其實，都只是他們在人間炫耀的資本。
可他有時候又覺得很奇怪，那種真正走到頂峰的人，卻又能夠將自己的心放到最低處。
他已經見過兩個，一個自然是葉天命，還有一個就是那位觀玄劍主。
想到這，他心中突然有一股氣。
這股氣越來越不順。
他突然看向眼前的束夫子，“前輩，我還有一句話，我說完后，你能不能別打我？”
束夫子看向他，“那要看你說的是什么了。”
葉無名道：“那我不說了。”
束夫子卻道：“你說，我倒是想聽聽了。”
葉無名搖頭，“我說的有些憤青......會讓人覺得我幼稚。”
束夫子盯著他，“那我還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說。”
葉無名認真道：“葉天命前輩與那位觀玄劍主前輩，在見到我的時候，都很客氣，我知道他們這種客氣，他們是真正尊重我，我也相信，他們若是見到九牛村的人，他們也同樣會非常尊重。但......”
說著，他看向束夫子，“為什么你與那位曌姑娘卻不愿意尊重人呢？”
束夫子道：“人家尊重你，那是他的德行，人家若是不尊重你.....也是應該，畢竟，你與別人差了太多。”
葉無名盯著束夫子，“那你希不希望你與葉天命前輩見面的時候，葉天命前輩尊重你？”
束夫子黛眉微蹙。
葉無名認真道：“你現在尊重我，以后葉天命前輩也會尊重你的......你可以教我怎么把御劍術修煉得更厲害嗎？”
束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