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場余韻消散,女媧周身的天地法則漸漸穩固。
眾大能從悟道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紛紛上前,欲與這位剛證道的圣人對話。
太清老子率先上前,手中拂塵輕擺,臉上帶著思索后的微笑。
“女媧師妹,此番講道,對造化之道的闡述讓我豁然開朗。”
“只是這世間諸多生靈,習性迥異,該如何引導他們更好地順應天道?”
老子眼中滿是探尋,他深知女媧造人,對生靈的理解必比旁人深刻。
女媧抬手輕揮,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老子身上,溫和道。
“道本無形,順應本心即為天道。生靈自有其發展軌跡,不過分干涉,便是最好的引導。”
“太清師兄的鴻蒙紫氣,想必更能明白其中深意。”
玉清元始微微頷首,他雖心中仍有傲氣,但也不得不承認女媧的見解獨到,他上前一步,玉如意微微晃動。
“女媧圣人,你以造化之力開辟道場,重塑天地,這等偉力讓人驚嘆。
“不知這新創的天地法則,與盤古父神開天所立法則,可有異同?”
元始天尊目光灼灼,試圖從女媧口中探尋更多天地奧秘。
女媧眸光流轉,似能看透元始天尊的心思,輕聲說道。
“盤古以力證道,開天辟地,立天地根本。”
“我以造化證道,重塑道場,補全法則。”
“本質皆是為了這方世界的運轉,只是方式不同罷了。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上清通天教主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周身劍氣環繞,大步上前。
“好!好!女媧圣人,你講道中關于力量與法則的闡述,讓我對劍道有了新的領悟。”
”我欲將此番所得融入劍道,不知圣人可有建議?”
通天教主眼神熾熱,滿是期待。
女媧輕笑一聲,指尖凝聚一道劍意,化作流光劃過虛空。
“劍道之路,重在本心。以力破法,以劍證道,保持這份純粹,自能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帝俊眼神閃爍,帶著妖族的野心與渴望,恭敬道。
“女媧圣人,我妖族向來以守護洪荒為己任。”
“如今圣人證道,還望圣人能多關照妖族,讓我妖族在這洪荒繼續興盛。”
帝俊這番冠冕堂皇的言辭在道場回蕩時。
紫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冷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
“守護洪荒?”
紫微在心底嗤笑,不過他可沒有絲毫顧忌,當眾開口道。
“帝俊道友的宏圖大志,倒真是一如既往地‘磊落’。”
尾音拖長,帶著只有他們二人能懂的深意。
紫微壓下胸中翻涌的殺意,面上卻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不屑。
其實又何止紫微,幾乎在場的大能都看出,帝俊打的什么算盤。
不就是想利用女媧的圣人之威,來幫助妖族一統洪荒罷了。
太清老子輕撫雪白長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心中暗自思忖。
“此子野心昭然若揭,卻拿守護洪荒做幌子,這般行徑,實在有失大道。”
只是盤古正宗的氣度使然,他不過輕輕搖頭,拂塵微擺,將不滿隱于袖間,并不多言。
玉清元始天尊眉間微皺,玉如意在手中重重一敲,泛起的靈氣漣漪驚得道場地面微微震顫。
他心底冷哼。
“披甲卵生之輩,這等說辭,當我等都是稚童?”
“若真如他所言,妖族也不會落得如今與巫族勢同水火的境地,哼!”
要說在厭惡妖族這方面,在洪荒世界恐怕除了巫族,就沒人能比的上玉清元始。
不過此刻的元始,礙于女媧在場,也只能強行按捺下眼中的鄙夷,只是周身氣息愈發冰冷。
上清通天教主劍眉倒豎,周身劍氣不受控地迸發,在腳下勾勒出密密麻麻的劍紋。
“帝俊小兒,竟敢在圣人面前這般作態!”
他心中怒火熊熊燃燒,恨不得立刻祭出誅仙劍陣,將這虛偽之徒斬殺。
“若不是女媧圣人在此,定要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劍道!”
可目光觸及女媧平靜的面容,他咬牙收回劍氣,只留下一聲嗤笑。
接引道人雙手合十,佛珠在指間急速轉動,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阿彌陀佛,如此貪念,還妄圖以大義之名行私心之事,可笑至極。”
心中卻盤算著妖族此番言論背后的利益。
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慈悲的模樣,只是微微低垂的眼睫下,藏著不屑的目光。
準提道人轉動七寶妙樹,樹冠發出刺耳的嗡鳴,似在應和他內心的不滿。
“帝俊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狼子野心。”
他心中腹誹,卻不敢在女媧道場放肆。
只是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瞥了帝俊一眼,笑聲里滿是嘲諷。
女媧輕輕搖頭,神色平靜。
“妖族也好,其他族群也罷,皆為洪荒生靈,本應平等。”
“莫要因私欲破壞這平衡,否則天道自有懲戒。”
帝俊聞言,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微笑。
他垂首斂目,深深一禮,玄色帝袍上的金紋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仿佛也在無聲訴說著他此刻的不甘。
“圣人教誨,帝俊銘記于心。”
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唯有緊握的雙拳暴露出內心的波瀾。
妖族稱霸的野心被當眾駁回,可女媧圣人的威嚴如巍峨山岳,壓得他不敢有半分造次。
直起身子時,帝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轉瞬又恢復了溫和的神色。
他抬手輕撫袖間的紋飾,低聲說道。
“我妖族定當恪守本分,為洪荒安寧盡綿薄之力。”
說罷,他再次行禮,后退幾步,默默退入人群。
站定后,帝俊微微側頭,目光掃過身旁妖族眾人,微微頷首示意。
看到族人們雖有不滿卻同樣隱忍的表情,他心中稍感寬慰。
作為妖族皇者,他深知此時不可沖動,唯有蟄伏,等待時機。
而女媧垂眸望著帝俊隱入人群的身影,眸光如幽潭映月。
她將那一抹轉瞬即逝的陰翳盡數收進眼底。
圣人通徹天地的神識掃過妖族眾人緊繃的脊背。
連道場中漂浮的流螢都似感受到暗涌,忽明忽暗地顫動起來。
她袖中垂下的五彩絲線無風自動,心中輕嘆一聲。
“妖族,唉!”
“待你明白執念成障,方知這天地從不是靠爭來的。”
而帝俊之事也不過是個小插曲罷了。
接著,一旁的接引道人雙手合十。
“女媧圣人,西方貧瘠,氣運不足。還望圣人慈悲,傳授一些造化妙法,助西方度過難關。”
女媧看著接引,目光如炬。
“西方自有其機緣,莫要強求。唯有潛心修行,廣結善緣,方能得償所愿。”
“若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恐遭天道反噬。”
接引道人心中一凜,連忙低頭稱是。
但他的心中卻泛起驚濤駭浪。
“難不成這女媧真的發現了,這怎么可能?”
準提道人轉動七寶妙樹,賠笑道。
“圣人所言極是。我西方雖弱,但也愿為洪荒出力,還望圣人日后多多指點。”
女媧淡淡點頭,不再多言。她望向道場中的眾大能,開口道。
“此番講道,是與諸位的一場機緣。大道漫漫,還需各自修行。”
“望諸位謹記,心懷蒼生,方能與道同行。”
言罷,女媧周身光芒大盛。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道場之中,只留下眾大能在原地回味思索。
女媧圣影消散的剎那,道場虛空泛起琉璃般的漣漪。
紫微尚未收起袖中流轉的星輝,太清老子的拂塵已卷著一縷道韻探來。
“道友方才那番譏諷,當真是妙極。”
玉清元始輕敲玉如意,附和聲里藏著幾分佩服。
“帝俊那番說辭,恐也只有賢弟敢這般嗆回去。”
上清通天更是直接,大笑著攬住紫微肩頭。
“紫微道友,真乃性情中人,通天佩服。”
接引、準提踏著十二品金蓮飄然而至。
金蓮綻放的光輝將周圍映照得金光璀璨,馥郁的香味彌漫開來。
接引雙手合十,臉上堆滿笑意,眼神卻透著幾分算計。
“紫微道友方才言語犀利,直指帝俊虛妄,這份膽識令人欽佩。”
“我西方雖貧瘠,但向來敬重這般有勇有謀之士。”
“不知道友可愿與我西方結下善緣,日后若有需要,西方必鼎力相助。”
話語間,似要將紫微拉攏到西方陣營。
準提晃了晃手中的七寶妙樹,樹身光芒流轉,發出悅耳聲響,接話道。
“正是!紫微道友身負星辰之力,神通廣大,若與我西方攜手,定能共闖大道,成就一番偉業。
“我西方諸多妙法,亦可與道友相互印證,共同進步。”
他的笑容看似熱情,可眼底卻藏著對紫微力量與機緣的覬覦。
接引、準提話音未落,玉清元始手中玉如意重重一頓。
道場地面頓時裂開蛛網狀的紋路,靈氣翻涌如怒濤。
“好個西方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額間的盤古幡虛影若隱若現,眼神如寒星般銳利。
“紫微道友乃是我東方玄門至交,豈容爾等在此放肆?”
“西方貧瘠就想四處挖墻腳,當真以為這洪荒是你二人開的道場?”
太清老子輕搖拂塵,看似漫不經心,話語卻暗藏鋒芒。
“兩位道友既說廣結善緣,怎不見去度化那域外天魔?”
話音落下,太極圖虛影在他身后緩緩翻動。
道韻流轉間,竟將接引、準提周身金光照得微微黯淡。
上清通天教主更是直接祭出誅仙四劍。
劍氣縱橫間,十二品金蓮的光芒都被壓制得搖曳不定。
“想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搶人?先過我這誅仙劍陣!”
他周身煞氣翻涌,殺意毫不掩飾地撲面而來。
“真當我東方玄門是吃素的?”
一時間,三清周身氣勢暴漲,威壓如天傾地覆,與西方二圣形成對峙之勢。
道場虛空被兩股力量撕扯得扭曲變形,罡風呼嘯,似有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紫微見此一幕,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拱手道。
“二位過譽了,紫微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至于結善緣、共修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如今洪荒局勢復雜,紫微尚需潛心修行,守護一方安寧,他日若有機會,自當與二位詳談。”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未直接拒絕,也未輕易應下,巧妙地避開了接引、準提的招攬。
至于加入西方?好好的紫微大帝不做,跑去西方,除非他腦子抽了。
紫微聽著接引、準提巧舌如簧的拉攏之詞,心底翻涌起無盡的嫌棄與抗拒。
那些后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怎會不知西方教所為。
“共闖大道”的真面目?看似慈悲為懷,實則手段狠辣,為了積攢氣運不擇手段。
西方大興之時,無數東方修士被度化,被迫遠走西方,淪為教中棋子。
甚至不惜以“萬佛朝宗”之局,強行掠奪東方靈氣與機緣。
想到日后西方教為了成圣,四處挖墻腳。
連闡教十二金仙都被拐走好幾位。
甚至截教弟子都難逃算計,成為“封神榜”上的亡魂,想起這紫微就一陣惡寒。
他又怎會將自己的命運,交托給這等打著慈悲旗號,行算計之事的勢力?
更何況,他的根基就在東方。
怎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承諾,背叛故土,投身那暗流涌動的西方?
這西方教的“善緣”,于他而言,不過是裹著蜜糖的砒霜罷了。
紫微含笑周旋間,余光瞥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鎮元子青衫染著人參果的清香,紅云道人頭頂祥瑞如赤霞蒸騰。
他不著痕跡地引開眾人話題,待與二人并肩時,指尖劃過虛空,凝出半朵轉瞬即逝的白蓮。
“紅云道友,這因果循環,最怕‘有心摘花花不開’。”
紅云撓著腦袋,憨笑道。
“紫微道友這謎語打得,比太清道友的八卦爐還繞!”
便隨手拍散虛影,頭頂云霞依舊燦爛。
鎮元子卻臉色凝重,好似察覺到了什么一般,他目光灼灼。
“多謝道友警示。”
紫微望著紅云遠去的背影,袖中星圖瘋狂流轉,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紅云當真是交了個不錯的道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