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械庫,正式名稱為“地球防衛軍日本支部·對怪獸特殊空挺機甲隊”,其總部大樓,在晨光中矗立。
這是一座,由冰冷的鋼鐵與玻璃構成的,現代建筑。
伽古拉,不,現在應該是蛇倉翔太,站在大樓前。
他穿著嶄新的,灰藍色的軍械庫制服。
筆挺的衣領,帶著一絲屬于人類社會的,規整的束縛感。
他抬起頭,看著那面巨大的,刻著【STORAGE】徽記的墻壁。
陽光,有些刺眼。
他走進了自動門。
內部,是與他想象中別無二致的,高效而忙碌的景象。
穿著同樣制服的人員,行色匆匆。空氣中,彌漫著電子設備運行的低鳴,和淡淡的咖啡香氣。
一個穿著文職制服的年輕女孩,早早等在了門口。
“您好!是蛇倉翔太先生嗎?”
“是的。”
他的回應,簡潔而平靜。
“太好了!我是人事科的稻葉,栗山長官讓我在這里等您。請跟我來辦理入職手續。”
伽古拉跟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
周圍,投來不少好奇的視線。
一個新的,空降的隊長。
這足以成為任何一個封閉組織里,最熱門的八卦。
人事科的辦公室里,稻葉遞過來一份電子文件板。
“蛇倉隊長,這是您的入職協議,請在這里簽下您的名字。”
伽古拉接過文件板。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關于保密協議,責任與義務的條款。
無聊的,人類的規則。
他的視線,直接落在了最下方的簽名欄。
他拿起電子筆。
筆尖,懸停在簽名欄上方,有那么一瞬間的停頓。
腦海中,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出那個,跟隨了他萬年的名字。
伽古拉斯·伽古拉。
隨即,他將這個念頭,連同那段漫長的過去,一同按了下去。
筆尖落下。
三個流暢而有力的漢字,在屏幕上成型。
蛇。
倉。
翔。
太。
寫完最后一個筆畫,他將文件板,還給了稻葉。
“好了。”
“好的,歡迎您正式加入軍械庫,蛇倉隊長!”稻葉的臉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熱情的笑容。
她又遞過來一份,紙質的個人檔案。
“這是您的個人檔案副本,請您確認一下信息是否有誤。”
伽古拉接了過來。
姓名:蛇倉翔太。
年齡:34。
履歷:前地球防衛軍北美支部,特殊戰術研究室,首席顧問。
特長:劍術、外星生物學、咖啡品鑒。
緊急聯系人:紅凱。
關系:宿敵。
……
伽古拉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宿敵”那兩個字。
這是他自己填的。
在他向地球防衛軍提交那份,經過精心偽造的履歷時,負責審核的AI,對于這個關系欄的填寫,發出了長達一分鐘的邏輯錯誤警報。
最后,還是一個人類主管,手動通過了審核。
理由是:“也許,這是一種,屬于頂尖高手之間的,黑色幽默吧。”
【萬界直播間】
【來了來了!社畜伽上線了!】
【蛇倉翔太……這個名字,聽起來好正經啊……完全無法和那個黑暗魔人聯系起來!】
【特長欄:劍術、外星生物學、咖啡品鑒……哥你這檔案是認真的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問題是吧?!】
【重點是緊急聯系人啊喂!緊急聯系人填宿敵是什么操作?!我笑到捶地!紅凱要是接到電話估計得懵逼三分鐘!】
【《求助:我的宿敵跳槽去當公務員了,還把我寫成了緊急聯系人,我該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前面的,奪筍啊!】
【你們看,他簽下名字的時候,停了一下……他是不是,在想那個,我們都知道的名字……】
【別說了……有點想哭……那意味著,他真的,把過去的一部分,留在了身后……】
伽古拉合上了檔案。
“沒有問題。”
他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
仿佛,那份檔案上寫的,真的只是一個,與他無關的,叫“蛇倉翔太”的男人的信息。
“太好了!那么,我現在帶您去作戰指揮室吧,栗山長官和隊員們都在等您了。”
作戰指揮室。
巨大的環形屏幕,占據了整面墻壁。
氣氛,有些凝重。
栗山長官,一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站在主控臺前。
他的身邊,站著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
中島洋子,軍械庫的王牌駕駛員,英姿颯爽。
夏川遙輝,一個剛剛加入不久的熱血青年,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和緊張。
大田結花,特殊裝備研究員,此刻正雙眼放光地,盯著門口。
門開了。
伽古拉,走了進來。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從今天起,接任軍械庫作戰部隊隊長一職的,蛇倉翔太。”
栗山長官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隊長好!”
遙輝第一個,大聲地敬禮問好。
洋子和結花也跟著敬禮。
伽古拉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一個熱血過頭的笨蛋。
一個戰斗技巧還算不錯的女兵。
還有一個……對怪獸有著病態好奇心的,技術宅。
這就是,他未來要“守護”的,下屬嗎?
真是……
“無聊。”
他低聲說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指揮室里,依舊清晰可辨。
遙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洋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栗山長官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只有結花,依舊興奮地小聲嘀咕:“哇……好有性格的隊長!感覺身體里蘊含著巨大的黑暗能量……”
“我的意思是,”伽古拉抬起頭,迎上栗山長官質詢的視線,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一直站在這里進行無聊的自我介紹,很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正題吧。”
他指了指主屏幕上,那只正在城市邊緣肆虐的,巨大的古代怪獸——哥莫拉。
“這東西,出現了多久了?”
栗山長官被他噎了一下,但還是回答道:“報告顯示,三十分鐘前,于市郊的龍森湖出現。”
“損失呢?”
“目前已封鎖周邊區域,暫無人員傷亡報告。但它正在向市中心移動。”
“現有對策?”
“洋子駕駛的賽文加已經出動,但效果不佳。烏英達姆正在緊急整備,預計還需要十五分鐘。”
伽古拉的視線,落在了屏幕上。
賽文加那憨態可掬的身體,正在被哥莫拉一次次地,輕易撞開。
愚蠢的鐵疙瘩。
“停止賽文加的正面攻擊。”伽古拉直接下令。
洋子的聲音,立刻從通訊頻道里傳來:“什么?!可是,隊長,我還能……”
“這是命令。”伽古拉打斷了她,“你的任務,不是擊敗它,是拖延它。利用建筑,和它周旋,把它引向A-7區。”
“A-7區?那里是廢棄的工業區!把它引到那里去干什么?”洋子不解。
“那里地下,鋪設著全市最高壓的電纜網。”
伽古拉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哥莫拉的弱點,是它頭部的角。但它的表皮,對常規物理和能量攻擊,有極高的抗性。但是,它的生物習性,決定了它對高強度的電流,異常敏感。”
指揮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一連串,專業到可怕的分析,給鎮住了。
這些信息,甚至連軍械庫的怪獸數據庫里,都沒有記載。
“烏英達姆,”伽古拉轉向整備班,“放棄常規武器掛載,立刻換裝高壓電叉。”
“等……等等!”栗山長官終于忍不住開口,“蛇倉隊長!你的戰術太激進了!在市區地下引爆高壓電網?這會造成大面積的停電!而且,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伽古拉轉過身,直視著栗山。
“長官。”
他開口。
“我站在這里,不是為了和你們討論生物學。”
“我的工作,是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法,去解決掉,那個大家伙。”
“至于停電……我想,和半座城市被夷為平地相比,只是幾個小時沒有電用,應該是個,可以接受的,代價吧?”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
那不是屬于一個人類顧問的氣場。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指揮過無數次,毀滅與戰爭的,魔人,所殘留下的,本能。
栗山長官,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看不出任何情感的,黑色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選擇了妥協。
“……執行隊長的命令!”
會議結束。
作戰計劃,被有條不紊地,執行了下去。
伽古拉,一個人,走到了指揮室外的露天平臺上。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罐,從自動販賣機買的,冰鎮黑咖啡。
拉開拉環。
冰冷的,苦澀的液體,滑入喉嚨。
他望著遠處,那片被硝煙和塵土籠罩的城區。
賽文加,正在笨拙地,卻又堅定地,執行著他的命令,將哥莫拉,一步步引向陷阱。
“保護地球……”
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
然后,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嘲弄的輕笑。
“真是……無聊透頂。”
他頓了頓,又喝了一口咖啡。
“……又有點,有趣。”
他想看看。
想看看這群,渺小的,愚蠢的,卻又總能在絕望中,爆發出一點點微光的,人類。
他們所謂的“守護”,究竟能開出什么樣的,花朵。
或者,結出什么樣的,苦果。
這是他的,新實驗。
一個,關于“守護”的,實驗。
忽然,他的通訊器里,傳來了遙輝那焦急萬分的聲音。
“隊長!不好了!澤塔……澤塔他出現了!!”
伽古拉拿著咖啡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個名字。
那個,紅凱的,新徒弟。
那個,繼承了光之國“希望”的,半吊子奧特曼。
他來了。
來攪亂他的,實驗了。
澤塔奧特曼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不。
更準確地說,像是在一鍋即將沸騰的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作戰指揮室,瞬間炸開了鍋。
“澤塔?他又來干什么!”
“他是不是又要把哥莫拉打爆了?那可是珍貴的怪獸樣本啊!”結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的哀嚎。
“隊長!怎么辦?要中止A-7區引誘計劃嗎?”洋子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急躁。
伽古拉沒有立刻回答。
他依舊站在露天平臺上,只是將那罐已經喝空的咖啡罐,輕輕捏扁。
“咔嚓。”
清脆的金屬變形聲,被淹沒在指揮室的嘈雜里。
他的視線,穿過遙遠的樓宇,精準地鎖定了那個,正在與哥莫拉纏斗的,紅藍相間的,巨大的身影。
動作,大開大合。
戰斗方式,毫無章法。
完全就是個,憑著一股蠻力橫沖直撞的,愣頭青。
真是……丟人現眼。
紅凱那個家伙,到底是怎么教徒弟的?
“全員,保持原計劃不變。”
伽古拉的聲音,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冰冷,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什么?”遙輝第一個叫了出來,“可是隊長!澤塔在和哥莫拉戰斗啊!再不阻止他……”
“夏川遙輝。”伽古拉打斷了他。
“是!”
“你的任務,是待命。不是在指揮室里,對我下達的命令,提出質疑。”
“我……”遙輝瞬間語塞。
“中島洋子,繼續執行引誘任務。不要管那個突然出現的巨人,把他,也一并引到A-7區。”
“連澤塔也一起?”洋子確認道。
“對。”
伽古拉掛斷了通訊。
他不想再浪費任何口舌。
他轉身,走回了指揮室。
巨大的屏幕上,澤塔正用一個笨拙的摔跤動作,將哥莫拉壓在身下。然后,他胸口的計時器,開始瘋狂閃爍。
下一秒,澤塔的身體,化作漫天光點,消失不見。
只留下,被激怒得更加狂暴的哥莫拉。
以及,一個從高空墜落,即將摔成肉泥的小黑點。
“是遙輝!遙輝從澤塔身體里掉下來了!”結花驚呼。
賽文加笨重的機體,一個飛撲,在千鈞一發之際,張開機械手掌,接住了那個身影。
指揮室里,響起了一片松了口氣的聲音。
伽古拉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被賽文加捧在手心,驚魂未定的年輕人。
愚蠢。
天真。
弱小。
這就是,光之國選中的,新一代的戰士?
真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萬界直播間】
【草!遙輝他掉下來了!哈哈哈哈對不起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半吊子奧特曼實錘了!打到一半沒藍了可還行!】
【你們沒人注意到嗎?蛇倉隊長的命令!“把他也一并引到A-7區”!他要把澤塔也一起電了啊!】
【臥槽!狠!太狠了!不愧是你啊伽古拉!】
【連自己人都算計,這很魔人。】
【不,你們不懂。他這不是算計,這是在教那個半吊子什么叫戰術!讓他知道不是所有戰斗都靠蠻力就能解決!】
【樓上的,你是魔鬼嗎?這種地獄級教學方式?!】
最終,作戰,以軍械庫的勝利告終。
哥莫拉,在A-7區地下高壓電網的沖擊下,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軍械庫,迎來了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完美勝利。
沒有造成任何平民傷亡,也沒有對城市造成大面積破壞。
然而,勝利的喜悅,并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
軍械庫,格斗訓練場。
“太慢了!”
伽古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輕易繞到了遙輝的身后。
一個干脆利落的絆摔。
“砰!”
遙輝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柔軟的訓練墊上。
這是他今天,被摔倒的,第三十七次。
“站起來。”伽古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是……”遙輝掙扎著,撐起酸痛的身體。
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訓練服。
“你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猶豫。你在害怕什么?怕打傷我?還是怕你自己受傷?”
伽古拉走上前,一腳,踢在了遙輝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遙輝痛呼一聲,單膝跪了下去。
“戰場上,你的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站起來的機會。”伽古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你的猶豫,會害死你自己,會害死你的隊友,會害死,那些需要你保護的,手無寸鐵的平民。”
他伸出手,將遙輝,從地上,粗暴地,拎了起來。
“再來。”
遙輝咬著牙,再一次擺開了格斗架勢。
他的眼前,已經有些發黑。
但是,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鐵壁一般,無法逾越的男人。
他看到了一雙,比宇宙還要深邃的,黑色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嘲諷,沒有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可就是這片虛無,卻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戰栗。
他必須,變得更強。
訓練場另一邊。
中島洋子正在進行,模擬駕駛訓練。
屏幕上,是極端惡劣的,臺風天氣。
暴雨,狂風,雷電。
“左側引擎失靈!動力下降百分之四十!”系統的警報聲,刺耳地響起。
“切換到備用能源!穩定機體!”洋子冷靜地操作著。
就在這時。
“警報!右側視覺傳感器被雷電擊毀!”
“警報!液壓系統出現故障!”
“警報!平衡翼失控!”
一連串的,幾乎不可能同時發生的,極端故障,接踵而至。
模擬駕駛艙,開始劇烈地,天旋地轉。
“怎么回事?!”洋子死死抓住操作桿,試圖奪回控制權。
控制室里,伽古拉的手,正隨意地,搭在故障模擬器的控制面板上。
他“隨手”,將所有的故障等級,都調到了,最高。
“一個王牌駕駛員,要能應對,任何最壞的情況。”
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駕駛艙。
“如果這就是極限,那你的‘王牌’稱號,也太廉價了。”
結花的研究室里。
“這個數據,是錯的。”
伽古拉的手指,點在了結花面前的屏幕上,一長串復雜的公式中央。
“啊?不可能!”結花立刻反駁,“這可是我花了三個通宵才計算出來的,關于哥莫拉生物電抗性的臨界值!”
“你的采樣基數,選錯了。你用的是它昏迷狀態下的細胞活性,卻忽略了它在應激狀態下,腎上腺素飆升,會導致生物電阻,下降至少百分之十五。”
伽古拉的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一個科學家的失誤,可能會讓一整支部隊,帶著錯誤的武器,去送死。”
他沒有再多看結花一眼,轉身離開。
留下結花一個人,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被他指出的,致命的錯誤。
一時間,整個軍械庫,都籠罩在一種,名為“蛇倉隊長”的,低氣壓之下。
這個新來的空降隊長,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冷酷,無情,要求苛刻到了變態的程度。
他用最嚴酷的方式,將所有人的自信與驕傲,一點點地,碾碎,再碾碎。
夜深了。
整棟大樓,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走廊里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地,穿行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
伽古拉,走到了隊員的儲物柜前。
他打開了遙輝的柜子。
里面,亂七八糟地塞著訓練服和毛巾。
他將一管,散發著清涼氣味的,緩解肌肉酸痛的藥膏,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藥膏下面,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用潦草的筆跡,畫了一個,簡筆畫的,小人。
小人正在扎馬步,旁邊有一個箭頭,指向他的下盤。
下面寫著一行字。
“下盤不穩,核心力量不足。明早開始,加練深蹲五百次。”
他關上柜門,又打開了洋子的柜子。
里面,整齊地疊放著衣物,還有一個女性駕駛員專用的,護頸枕。
他將一瓶,進口的,高濃度營養液,放在了枕頭邊。
下面,同樣有一張紙條。
“精神力消耗過大,易導致反應遲鈍。極限訓練,不是蠻干。”
最后,是結花的柜子。
一打開門,差點被里面塞滿的,各種怪獸模型和研究報告,給淹沒。
伽古拉沉默了片刻。
他從縫隙里,找到一個還算干凈的角落。
放上了一副,防藍光的,護目鏡。
紙條上寫著。
“數據很重要,你的眼睛也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
【萬界直播間】
【女頻彈幕】:【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這是什么傲嬌嚴父啊!】
【白天把人往死里練,晚上偷偷送藥送溫暖!還畫畫!那個小人畫得好丑好可愛!】
【“下盤不穩,加練深蹲”……我為什么會覺得這句話該死的性感?!】
【他明明可以直接說,或者讓別人去傳達,但他沒有……他選擇用這種最笨拙,最不為人知的方式……】
【我哭了……真的……他不是不懂溫柔,他只是……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最深的,最不被人看見的地方……】
【《軍事世界》頻道觀眾】:【練兵當如此!慈不掌兵!真正的關心,不是口頭上的噓寒問暖,而是讓他擁有在戰場上活下去的,真正的實力!】
【雖然但是……對女孩子也這么兇,真的好嗎……】
【樓上的圣母滾粗!戰場上子彈會因為你是女人就繞道走嗎?!隊長這才是真正的一視同仁!】
第二天清晨。
遙輝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打開了儲物柜。
他看到了那管藥膏,和那張紙條。
他愣住了。
他拿起紙條,看著上面那個,丑萌丑萌的,扎馬步的小人。
和那句,依舊帶著命令口吻的話。
昨天的疲憊,委屈,酸痛。
在這一刻,仿佛,都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暖流。
從心臟的位置,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是誰放的。
但他就是,有一種直覺。
他沖出更衣室,跑向訓練場。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滿大地。
訓練場中央,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在了。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的物體。
正是,那把蛇心劍。
伽古拉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回過頭。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他看著氣喘吁吁的遙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來了?”
“熱身十分鐘。然后,開始今天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