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細川晴元親自前往上杉家本據(jù)小田原城,來參加上杉家少主上杉氏定的婚禮,但并沒有受到上杉家的隆重接待。
上杉清定本就不滿細川晴元未能親至上杉氏定的元服之禮,加上此次他比近衛(wèi)前久、山科言繼、久我晴通、德大寺公維、勸休寺晴豐、土御門有修、萬里小路賴資、三條西實枝、薄諸光等一眾高位公卿來得都晚。
要知道,近衛(wèi)前久是作為正親町天皇的名代前來參加并主持上杉氏定與梓姬的婚禮,而細川晴元至今只不過是從四位下右京大夫,還敢擺架子,來得比已是極位極官,且身為攝家之首近衛(wèi)家家督的近衛(wèi)前久還晚。
《道德經(jīng)》有云: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若是恃強凌弱、欺壓他人之人,或用強力來解決問題之人最終不會有好的結(jié)局,更有可能無法得到善終。
而最為典型的例子便是東漢末年的江東之虎孫堅。
孫堅是孤微發(fā)跡,輕浮狡詐,雖然看人很準,但他缺乏大局觀,很多時候他并不能看清事物背后的本質(zhì)邏輯。他的一生,就像一個武勇非凡的狡猾公牛,一路靠著自己的天資猛沖加詐騙,所經(jīng)過的地方往往一地狼藉。
別看董卓殘暴不堪,但孫堅身上的殺戮之氣絲毫不遜于董卓。而且,孫堅不光殺氣重,還有軍事眼光,諸多軍事判斷非常英明。
初平元年(190年)末,關東諸侯起兵討伐董卓,時任長沙太守、烏程侯的孫堅在長沙起兵會盟。
可孫堅在起兵后,還沒與董卓麾下之人交鋒,便斬殺了時任荊州刺史王叡,而且還是以莫須有的罪名(坐無所知)。隨后,他又將時任南陽太守張咨誘殺。
可以說,董卓進洛陽還沒多長時間,關東諸侯們便嚷嚷著要起兵討伐董卓。而南邊的孫堅率先在亂世揮起了屠刀,接連殺了荊州刺史王叡、南陽太守張咨兩名朝廷命官。討董沒看見,殺朝廷大員他算是敢為天下先。
如此一來,荊州全境陷入了混亂之中,就連孫堅的本據(jù)長沙都被豪強蘇代占據(jù)。
孫堅自己本身是長沙太守,曾在零陵、桂陽兩郡作戰(zhàn)剿匪有一定的基礎,武陵太守曹寅跟他一塊合謀搞死的王叡,王叡麾下之兵也被他裹挾到了北邊,本來形勢大好的荊州怎么突然間就一無所有了呢?
孫堅確實大炮轟一切,想弄死就弄死誰,還真的就能弄死誰,漸漸就會產(chǎn)生自己就是死神的莫名優(yōu)越感。但他就如同瘟疫一般到處肆意妄為,讓太平了百年的荊楚地區(qū)就像爆發(fā)傳染病一樣的突然失去秩序,然后人們開始搶物資、搞戰(zhàn)備,準備迎接末日到來。
就這樣,孫堅在“我只會給別人帶來噩夢”的病態(tài)優(yōu)越感下,往往就會在很多地方疏忽大意,去放任自己的幸存者偏差,認為自己是凌駕萬物的神。
有的人突然手握權勢之后會展現(xiàn)出極強的破壞力和毀滅性。看上的東西就要搶過來,沒有規(guī)矩,沒有原則,不服就干你,干死你為止。史書中每當出現(xiàn)這樣的橋段,他的傳記通常也就快到頭了。
孫堅這輩子“勇?lián)磩傄悖挛l(fā)跡”,因為對大惡魔董卓態(tài)度堅決,所以在史書蓋棺論調(diào)時得到了“忠壯之烈”的評語,給了“輕佻果躁,隕身致敗”的客氣挽聯(lián)。
最終的結(jié)局,就是在單馬行峴山后,遭到黃祖的伏擊中流矢而亡,死不瞑目,早早地離開了這波瀾壯闊的漢末舞臺。
清定雖然早就對細川晴元感到不滿,但礙于其在近畿諸國、四國仍有一定影響力,且三好政勝、香西元成、井上正季、木澤相政等京兆細川家重臣們還是同時臣屬上杉家、京兆細川家的兩屬狀態(tài),在大敵當前的情況下,他還不能輕易將其鏟除。
而另一方面,遠在安藝吉田郡山城的毛利元就在攻滅宿敵尼子家后,并沒有就此停下對外擴張的步伐。
即便旗下水軍眾無法完全封鎖上杉家治下的于山、隱岐兩國周邊海域,更無法斷絕上杉家與朝鮮、女真諸部之間的海上貿(mào)易,但毛利元就卻打算趁著上杉軍本隊已經(jīng)班師返回東國,且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再度大舉征召軍勢西進之際,迅速介入山名家的內(nèi)訌,從而一舉壓制因幡、但馬兩國全境,并對丹波、播磨兩國才臣從上杉家旗下不久的國人領主們進行調(diào)略寢反,意圖以時間換空間,來增加毛利家治下領國的戰(zhàn)略縱深,并獲取更大的空間和優(yōu)勢。
為了達成這一目的,毛利元就便大肆招攬王直麾下的倭寇殘部,以及請求對馬宗家出兵牽制于山、隱岐兩國的上杉家諸將,好讓自己心無旁騖的發(fā)起對近畿諸國的經(jīng)略。
當然,毛利元就深知上杉家才壓制近畿諸國絕大部分地區(qū)不久,根基不深、立足未穩(wěn),便假借發(fā)起停戰(zhàn)議和之命,派遣外交僧安國寺惠瓊作為使者,杉原盛重作為副使,前往京都,一面讓安國寺惠瓊與上杉家坐鎮(zhèn)京都的同族重臣八條定繁進行接觸交涉,一面暗中對松永久秀、巖成友通、三好笑巖、有馬重則、別所安治等近畿諸國的大名、國人領主們進行調(diào)略寢反。
不僅如此,毛利元就還打算想方設法與被上杉家孤立起來的六角家、仁木家進行聯(lián)系,希望他們能夠在合適的時機再度舉兵,牽制住近江、伊勢、美濃等國的上杉軍,好減輕三好家、河野家等友軍的壓力。
就在毛利元就還盤算著如何利用停戰(zhàn)議和來迷惑上杉家之際,河副久盛、本田家吉、加藤政貞、立原久綱、龜井安綱、山中幸高、龜井幸盛等尼子家舊臣們便擁立才還俗不久的尼子勝久為尼子家家督,以三百余人的兵力經(jīng)丹波進入但馬境內(nèi),并協(xié)助山名祐豐大舉發(fā)兵攻入東因幡諸郡,先后將東陽藏主、武田高信、山田重直等被毛利家調(diào)略寢反后興兵作亂之人擊敗,成功為天神山城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