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杉清定次男小笠原長定與三田綱秀之女笛姬于小田原城本丸大廣間之中舉辦婚禮,以及上杉家將橫瀨家、相馬家、安積伊東家三家大名進行改易后不久,清定鑒于會津若松城城主朝倉景連在接收相馬領家、安積伊東領的過程中,并沒有對相馬家、安積伊東家的家臣們打擊報復、落井下石,且出于穩定朝倉家舊臣們人心的考慮,他就將自己的養女安姬嫁給朝倉景連,使其位列上杉家的一門親族眾。
另外,清定經過此次刺殺一事后,就考慮到小田原城的北之丸、本丸需要加強防衛,便授予上杉氏定可隨時調動飛龍備之權,以免在必要之時無法調動。
等清定遇刺的消息傳至武藏多麻郡的福生鄉后,才被清定授予苗字帶刀、知行地的扎比·布萊克索恩再也沒有心思進行傳教、安置信徒了,他當即前往小田原城去探望清定。
畢竟,扎比·布萊克索恩深知扎比教能在扶桑這個異國他鄉扎根,完全是依靠上杉清定一人,若是上杉家的重臣們或上杉清定的后繼之人厭惡扎比教,那么扎比教極有可能像位于京都、堺町、三箇、岡山等地的天主教會那樣被迅速驅逐。
“哦,尊敬的大人、我的主君,我聽聞你遇刺,特地前來探望,是否受傷?”扎比·布萊克索恩一進入小田原城本丸的小廣間里,就著急的問道。
“余無妨,只是扎比,你不應該在武州多麻郡安置信徒嗎?”清定倒是沒有想到扎比·布萊克索恩從武藏一路趕來前往探望自己。
“我的主君,在這個國度,只有你才值得我效忠,若是你遭遇不測,那么我也就失去了繼續逗留在這個國度的意義。”扎比·布萊克索恩有些傷感的說道。
“余這不是好好的嘛?扎比,你是不是有事有求于余?”清定總感覺扎比·布萊克索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額······還真是瞞不過您,我的主君,確有一事相求。”扎比·布萊克索恩尷尬的笑了笑后說道。
“是嫌領地太少了?還是不便于傳教?”清定一邊繼續埋頭處理政務,一邊毫不在意的問道。
“都不是,臣請求在攝州兔原郡的神戶村周邊新建海港。”扎比·布萊克索恩搖了搖頭后,便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余記得兔原郡已有兵庫湊一座海港,若是再興建一座,豈非職能重疊?”清定對扎比·布萊克索恩的提議感到非常疑惑。
“我的主君,您有所不知,兵庫湊素來排外,這也是為何三好家會選擇允許天主教會于京都、堺町、三箇、岡山等地傳教。而且,兵庫湊周邊海域的水深并不適合停泊大型船只,更不適合改造船塢以及建造大型戰船。”扎比·布萊克索恩也算是個老船長,他可是駕駛著卡拉克戰船從地球的另一邊駛至扶桑,對各地的海港優劣自然清楚不過。
“哦?”清定在聽完扎比·布萊克索恩的話后當即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并示意對方接著說下去。他可是有在靜謐了扶桑的五畿七道后南下經略東南亞諸國的想法,對于海上力量的發展他還是非常重視的。
“我的主君,您應該清楚您治下的海港都是如何修復船只的。無非是擱灘法(灘修)這樣較為原始的修復方法,若是修復輕型、中型的船只,并不需要建造永久設施,除了人工之外不需要任何的成本。但是,最好是要等待潮汐,否則直接將船體放倒必然會讓船體受力而發生扭曲。而且,苦寒之地還要面對沿海海域封凍的問題。”扎比·布萊克索恩隨即將擱灘法的利弊向清定進行解釋。
“確實。”清定不由得點了點頭。
早在清定尚未繼承越后上杉家家名之前,就已經招攬了原府中長尾家旗下的越后水軍眾,并對戰船的維護、建造等事務略知一二,他可不打算效仿英格蘭國王亨利五世那樣把水手當耗材使用(招募潛水員下水潛入船底去修復船只裂縫)。
“我的主君,您完全能效仿威尼斯國,先修建潮汐滑道,這樣就能對大型船只進行維護、修復。而后,再修建石質閘門、泄水閘槽等設施,這樣就能提供更多的大型船只停泊,在戰略上便能可攻可守了。”扎比·布萊克索恩對干船塢和泥船塢的優劣還是心知肚明的。
別看泥船塢有著建設成本極低、施工難度小、操作流程簡單、無需專業設備、對自然環境的適應性強、選址靈活、維護成本幾乎為零等諸多優點,但是其缺點也是非常明顯——結構極不穩定、使用壽命短、使用效率極低、嚴重依賴潮汐、適用范圍極窄、只能容納小型船舶、作業條件惡劣,施工質量難以保證、易受自然環境影響,抗災能力弱。
在扎比·布萊克索恩看來,泥船塢只不過是船舶工業萌芽階段,其缺點注定了無法長久。
“余差點忘了,扎比你是非常熟悉船務之人,且家中之人無人能出你之右。”清定對船務方面了解不多,但他還是清楚專業的事情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我的主君過獎了。”扎比·布萊克索恩聽到清定稱贊自己的話后還是謙虛的說道。
“這樣吧,余同意你的請求,于攝州兔原郡的神戶設置海港,你就作為首任神戶湊湊奉行。另外,還需要為余監視淡州、阿州、讃州等地的三好家諸將,避免三好家對近畿諸州發起反攻。”清定此時還是非常擔心松永久秀會招來三好家的反攻。
加上畠山常重才繼承了金吾畠山家家名不久,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做到對紀伊一國的一元化統治。
“我的主君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一艘敵艦停泊于攝州灣周邊海域!”扎比·布萊克索恩信誓旦旦的說道。
“恩,余期待你的活躍表現。”清定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另一方面,松永久秀在派遣石川東夭坊、銀兵衛、孫十郎等麾下忍者與山中宗俊、山中長俊等甲賀山中一族余孽一同偽裝成松永家前往上杉家本據小田原城進行賀禮的隊伍,意圖行刺上杉家高層之際,也沒有閑著。他一面派遣家臣,以提防仁木家、六角家襲擾為由,通過能登屋平久、紅屋宗陽、日比屋了珪、綱干屋道琳、天野屋覺甫等原先親近三好家的堺町會合眾豪商們大肆購入鐵炮、硝石、彈丸;一面抓緊時間調略紀伊、大和、河內、和泉、攝津、伊勢等地的國人領主,意圖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友軍。
松永久秀深知自己派人行刺上杉清定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也知曉自己無法及時獲知來自上杉家治下領國腹地相模一國的消息,便不打算白白浪費時間,更不打算派人去接應石川東夭坊、山中宗俊、山中長俊、銀兵衛、孫十郎等人,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面對松永家的突然進行戰備工作,被清定安排鎮守于京都的同族重臣八條定繁可不是瞎子、聾子,他當即以千利休作為使者,前往松永家本據信貴山城,意圖勸說松永久秀浪子回頭,不要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