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書被關進去半個月，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明明天已經開始熱了，但她腿上卻嚴嚴實實地蓋著毯子。
底下的傷口處都開始流膿了。
她看著羅硯修，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畢竟，我是你親姐姐。”
“說起來，我能回到家里，還多虧了你呢。”
當初把她帶回羅家的人，正是羅硯修。
也是他告訴她，她其實并不是村姑，她是豪門羅家的女兒。
羅硯修吐出一口煙圈，淡淡看著她，“你說的羅素的秘密，是什么？”
他居然演都不演一下，眼里只有羅素嗎？
羅書臉色扭曲了下，想到了什么，她又笑了起來，靠在椅背上，說：“她出國了，開始新生活了。”
“這事也得謝謝你，那天，要不是你帶著我們去夜色，我們還不知道她居然在那種地方上班呢。”
“也不知道她被多少男人睡過，臟死了。”
“我要是她的話，也在南城待不下去了。”
聽到這話，羅硯修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忽的抬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陰鷙，“閉嘴！”
羅書被掐得臉都青了，卻依舊挑釁地看著他。
這都是他自已做的事，怎么，敢做不敢認了？
羅硯修的手越來越緊。
眼看著她都開始翻白眼了，羅硯修這才松開了手，猛地把她推開，掏出帕子，像是在擦什么臟東西一樣。
這一下子激怒了羅書，她使勁咳嗽著，眼神憤恨地盯著他。
羅硯修隨手把帕子扔在她身上，“再讓我聽到你說這事，我就把你送去給男人玩。”
聞言，羅書面露驚恐。
羅硯修轉身大步離開，身側的手卻微微顫抖。
羅素……
他們的對話，全被旁邊的花花草草傳達給了歲歲。
歲歲在聽到“夜色”的時候，小身子抖了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能感覺得到，周圍的人都用厭惡不屑的眼神看著羅素。
她知道，那不是好地方。
看她這樣，賀淮川心疼得不行，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歲歲抬著頭，有些執拗道：“我媽媽不臟的，我媽媽很干凈。”
“嗯，我知道。”賀淮川摸著她的小腦袋，溫聲道。
歲歲看著他，見他眼里沒有和旁人一樣的鄙夷，只有信任和溫柔，小身子這才緩緩放松下來，頭搭在他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賀淮川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件事他之前已經查過了。
羅素離開羅家后是找過其他工作的，只是因為羅書的命令，所有大大小小的地方都不錄用她，哪怕是洗碗掃地的工作。
唯一錄用她的，只有夜色。
羅書分明就是故意逼著羅素去那里的。
而羅素去那里后，也并沒有做什么事情，只端盤子而已。
哪能想到，羅硯修為了羞辱羅素，故意點了她。
當著羅家人傅家人的面，里面還有和她一起長大的同學朋友。
就這樣，把她最后的顏面踩在地上。
時間，正是羅素自殺的前三天。
他甚至都懷疑，她自殺也跟這件事有關。
想到這里，賀淮川默默在心里念著羅硯修的名字。
羅家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歲歲低著頭，小拳頭緊緊握著。
大壞蛋！
當晚，賀老爺子專門提前下樓，打算早點把水接好。
他今晚絕對不出來了，這樣就不會撞見干完壞事回來的小乖寶了。
結果就是，他撞見了正打算出門干壞事的歲歲。
歲歲穿著一身黑，戴著頭套，手上拎著麻袋，看上去跟個小土匪一樣。
賀淮川也是一樣的打扮。
父女倆和他撞了個正著。
歲歲仰著小臉沖他笑了下，禮貌道：“爺爺晚上好呀。”
賀老爺子克制著抽搐的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晚上好，去套麻袋啊。”
歲歲點頭，“是呀是呀。”
賀老爺子“嗯”了聲，“去吧，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然后淡定地下樓去接水了。
嗯，他什么世面沒見過啊，沒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在看到歲歲拎起一個棍子扛在肩上的時候，他眼皮狠狠一跳。
歲歲怎么跟賀淮川小時候越來越像了？
完蛋了。
真被他養成小閻王了。
此時，活閻王帶著他一手養出來的小閻王，大搖大擺地蹲在車庫，等羅硯修一回來，迷藥一灑，麻袋一套，開揍！
今天歲歲專對著他的腿打，讓他欺負她小叔！
揍完他，又繼續揍羅家其他人。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地挨揍哦，一個都不能少呀。
保安在發現躺在地上的羅硯修時，已經習慣了。
最近他們經常躺在這里。
就是很奇怪，不知道為什么，監控就是拍不到到底是誰打的。
賀家，賀景行聽到開門聲，放下電腦，深藏功與名。
翌日，吃早飯的時候，歲歲看上去還是情緒不高的樣子。
賀淮川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開口道：“先吃飯，一會兒吃完飯帶你去看熱鬧。”
要是以前，小猹歲早就開心了，但這會兒歲歲悶著頭，依舊開心不起來。
這下子賀淮川是真的擔心了。
這個該死的羅硯修！
只吃了平時一半的飯，歲歲就吃不下去了，跟著賀淮川上了車，一路上都蔫噠噠的。
但過了一會兒，歲歲無意間往外看了一眼，看著越來越熟悉的地方，有些懵，“爸爸，我們怎么來這里了呀？”
是夜色，之前媽媽上班的地方。
想到昨天羅硯修說的話，她心情更不好了。
“帶你看熱鬧呀。”賀淮川把她從車里抱了出來。
話音剛落，警察就帶著幾個人從里面出來了。
歲歲認識，是夜色的老板和員工，好幾個人都還欺負過媽媽。
他們被抓了？
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探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
見她總算是有精神了，賀淮川稍稍松了口氣，解釋道：“這里被查封了，從今天開始，就沒有夜色了。”
夜色本來就是灰色產業，查不查就是一句話的事，以前夜色老板后面有人，沒人查。
現在有賀家出手了，那他們就等著進去踩縫紉機吧。
這時，趙正飛走了過來，悄悄遞給賀淮川一個U盤，然后又掃了眼歲歲，再遞給賀淮川一個眼神。
示意他別讓歲歲看到。
歲歲疑惑地看著他，咦，他們有什么秘密哇？
看著夜色關門，賀淮川這才帶著歲歲回到家，把她往賀淮川懷里一塞，然后自已去了書房。
U盤里的，是一段監控視頻。
看到里面的東西時，賀淮川瞬間明白趙正飛為什么不讓歲歲看了。
里面的人，正是羅素。
她穿著一身清涼的衣服，任由眾人打量著，嘲諷的眼神和羞辱的話語幾乎沒斷過。
羅硯修手上端著紅酒，拿出一摞錢扔在茶幾上，說：“陪在場的每個人都喝一杯酒，這些錢，就歸你了。”
賀淮川眉頭狠狠一皺。
然后他就聽到羅素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