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一片死寂。
周客的嘴角微微勾起。
系統沒有拆穿他。系統說一號是傀儡。系統說他的謊言是真相。
那弧度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贏了。在這一刻,他已經贏了。不是因為他的票數最高,不是因為他的布局最精妙,而是因為——系統替他圓了謊。
而沒有人會懷疑系統。
沒有人會懷疑那個從比賽開始就一直公正、一直客觀、一直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
周客并不確定為什么,但想必,那就是隱藏身份的功能吧。
莊星遙緩緩坐下,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消化這個結果。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此刻聽來,那清冷里多了一絲疲憊:“原來如此。你說的是實話。”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莊重的、仿佛在講述歷史的悠遠回響:
“傀儡——王室的影子,權貴的工具,議會的幽靈。”
光幕上浮現出一幅幅陰暗的畫面:幽深的走廊盡頭,一個模糊的身影無聲滑過;議事廳的角落,一尊雕像般的人偶靜靜佇立;黃金王座旁,一個沒有面孔的侍從為君王斟酒。
“他們不是活人。沒有靈魂,沒有意志,沒有屬于自已的聲音。他們是被制造出來、被安插在議會各處的影子。他們替主人投票,替主人發言,替主人承受明槍暗箭。”
畫面定格在一個坐在高座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那身影沒有面孔,沒有表情,像一具精美的木偶。
“傀儡沒有欲望,沒有野心,沒有屬于自已的勝利。傀儡的勝利,就是主人的勝利。傀儡的王座,就是主人的王座。”
系統的聲音變得更加莊重:“傀儡效果——傀儡獲得勝利,視為主人獲得勝利。”
話音落下,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所以……一號贏了,就是十三號贏了?”
“那周客豈不是已經贏了?”
“至高提案通過,一號加冕,但一號是傀儡,所以真正加冕的是十三號……”
六號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那周客……會加冕為王?”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十三號靠在椅背上,那姿態慵懶而從容,像是一個剛剛贏下最后一局的棋手。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笑意:“看來,各位終于明白了。”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冷靜:
“不。還沒有結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的來源。
三號——劉應明。
他緩緩站起身,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所有人留出想象的時間。
他的面容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此刻正燃燒著某種熾熱的東西。
“周客,你的布局確實精彩。”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還沒有輸。”
大廳里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劉應明,看著那張蒼白瘦削的面孔上,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劉應明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自已面前的光幕上。那光幕微微一顫,然后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大字——刺客。
“我的身份是——刺客。”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刺客?!”
“他居然是刺客?!”
“那個敵國的殺手?!”
劉應明沒有理會那些驚呼。他只是看著十三號,看著那張深灰色的面具,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刺客技能——無論何時,只要有人即將贏得最終比賽的勝利,加冕為王,刺客可以選擇發動技能,立即殺死此人。并且——刺客本人將取而代之,獲得整場新生檢測最終的勝利。”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一字一句道:
“周客,你贏了票數,贏了人心,贏了傀儡。但你沒有贏過我。”
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十三號:
“我要發動刺客技能——刺殺國王!”
系統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莊重的、仿佛來自歲月深處的悠遠回響:
“檢測到刺客技能發動。技能有效性——正在檢查中。”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劉應明的嘴角勾起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他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從比賽開始之前,從他設計這個身份、設計這些規則、設計每一個殺局的時候,他就在等這一刻
。莊星遙死了,李寒鋒死了,周客馬上就要死了。所有的特殊參與者都會死。
而他,將成為唯一的幸存者,唯一的勝利者。
他正要繼續開口,正要講述自已精心布局的每一個細節,正要讓所有人明白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不用檢查了。”周客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一定是無效的。”
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從容,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刺客技能有效性的前置條件——除刺客本人以外,所有特殊參與者,全員死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應明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看向十三號,看向那張深灰色的面具,瞳孔微微收縮。
十三號靠在椅背上,那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聽一首無聊的曲子。他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得像在背誦一本早已翻爛的書:
“學長,你在比賽開始之前,利用和清除記憶老師的人情,跳過了清除記憶的流程。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保留著對比賽的全部記憶。你知道每一層的規則,知道每一個隱藏機制,知道每一個身份的效果。”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劉應明的臉色變了。
十三號沒有停下,繼續道:
“你在花色欺詐那一層,把莊星遙安排在了你設計好的路線上,讓她必須參加那個比賽。你在老虎機的手槍上動了手腳,讓它在比賽結束時自動開槍,射殺莊星遙。你讓學校以為那是設備故障,讓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場意外。”
劉應明的嘴唇微微顫抖:“你……你怎么……”
十三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在獵手游戲里,給李寒鋒安排了一個‘性格懦弱、沒什么本事’的獵物。你引導那個獵物參加了一個子游戲,讓他獲得了一個叫‘獵物的反撲’的技能——一換一,同歸于盡。只要李寒鋒殺死他,就會被反噬而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應明那張越來越白的臉上:
“你還給我安排了一個任務。你讓那本會說話的書,給我發布了一個任務——欺騙一個特殊參與者,讓他誤以為我是他的獵物,讓他對我發動攻擊。你知道我喜歡鉆規則的漏洞,你知道我會選擇自已騙自已,你知道我會對自已發動攻擊。你在那個任務里設了陷阱——一旦我自已攻擊自已,就會立即被自已的攻擊殺死。”
“而你自已,當然就是第四位特殊參與者,劉應明了。”
“我說的對嗎,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