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渾身一僵,下意識心跳都加速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女人給她的心理壓力簡直出奇的大。
說不定,這也是原主的思想意識里留下的最深層次的恐懼。
王大花一言不發(fā),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忐忑不安跟緊張,抬起頭,卻仍不敢直視對方那雙眼睛,只是眼眸微垂,一舉一動充滿恭敬。
“呦,這丫頭上山待了幾個月,好像胖了。”這時,旁邊的軒轅憶羅笑著開了口,“想來白鶴山上伙食不錯,說不準比咱們府上還要養(yǎng)人呢?!?/p>
大夫人寵溺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淡淡道:“的確如此,山上的日子太舒坦,倒是叫她忘了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竟然生出了二心,實在該死?!?/p>
剎那間,一股子冰凌般的寒意襲來,直刺向王大花的脊椎骨,叫她說不出半個字。
這個女的,氣場太強了。
也是她有求于人,這才輕易被拿捏。
王大花咬了咬舌頭,逼迫自己緩一緩,暗暗深呼吸一口氣,這才重新跪趴下去:
“夫人所交代的事情,奴婢非死不敢忘,也不會忘?!?/p>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顯而易見的恐懼。
馬繼春輕輕嗤笑,“來人?!?/p>
絲毫不打招呼,旁邊就有一個中年婦人走了出來,陰惻惻一笑,從袖子里掏出來一個毫不起眼的布包。
她是馬繼春身邊伺候的嬤嬤,張嬤嬤。
馬繼春都沒給任何指示,這個張嬤嬤使了個眼色給旁邊的丫頭,那二人立刻上前,將王大花扭著胳膊按住。
王大花大驚失色,急忙顫聲問:“夫人,夫人您聽我解釋,我從來不敢背叛您啊,我娘,是被大少爺私自帶回去的,我根本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啊!”
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她就被張嬤嬤用針扎進了指甲蓋里。
十指連心,這錐心刺骨的痛,令她幾乎痙攣,自然說不出半句話。
“繼續(xù),繼續(xù),這個賤婢竟然敢背叛母親,百死不為過!”軒轅憶羅一副看熱鬧的激動模樣,恨不得拍手叫好。
她是馬繼春最疼愛的女兒,平常寵愛得恨不得眼珠子都摳出來送給她,她都發(fā)了話,張嬤嬤當然不敢再有絲毫顧慮。
她直接拿出兩根針,獰笑著朝王大花的手指甲里扎,惡狠狠的。
劇痛襲來,王大花直接昏死過去。
萬惡的封建社會?。?!
王大花真的欲哭無淚。
但她很快被潑醒。
張嬤嬤冷嗖嗖的笑了一下,“你這個小賤蹄子,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竟然還敢背叛夫人!老婆子我今天不讓你知道個天高地厚……”
“好了,少說廢話!”軒轅憶羅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冷然開口。
張嬤嬤訕訕一笑,滿臉討好,她又用針刺向王大花的耳垂,這里格外敏感,也尤其痛。
王大花瞬間醒來,看到面前一幕,整個人都麻了。
痛,太痛了,痛得她簡直想死。
只想說一句,憑什么,憑什么欺負她?!
他們是用針刺她,活像容嬤嬤針扎紫薇一樣,這種極小的傷口根本不會留疤,甚至連一點痕跡都不會有,因此很難被別人發(fā)現(xiàn)。
王大花實在受不了了,她疼得慘叫出聲,“夫人,夫人,請您聽我解釋,我也是為了夫人好啊……”
“慢著?!瘪R繼春施施然開口,“噢?怎么個為我好,你說說看?!?/p>
王大花急忙磕頭,伏在地上,像是后背沒有骨頭。
“夫人有所不知,經(jīng)過奴婢這一段時間的刻意勾引,少爺他已經(jīng)完全為奴婢著迷,奴婢那日只是念叨了一句,說近來疫病嚴重,也不知道娘親在京城有沒有生病,沒想到大少爺竟然連夜讓人將奴婢的娘親帶了回去?!?/p>
說到這里,王大花聲音聲音變得格外嘶啞,她幾乎承受不住那鉆心蝕骨的痛,心里也逐漸彌漫起鋪天蓋地的恨。
“奴婢當時將大少爺捧上了天,這才預備著,再加把勁兒,讓他為奴婢在侯爺面前爭取一個妾室之位,這樣一來,侯爺一定會對他失望。
奴婢會再次施展手段,牢牢勾住他,一定會……”
“呵?!瘪R繼春忽然冷笑出聲,“你這個小丫頭,一張嘴皮子倒是利落,直的都能叫你說成彎的,死的,也能讓你說活?!?/p>
王大花心里“咯噔”一下,心臟狂跳。
可沒辦法,話已經(jīng)說出來了,她知道自己說的話,正中這個惡毒的女人下懷。
“夫人您前些天命令奴婢直接殺了大少爺,那顯然不可能,大少爺身邊有宋張那個厲害人物,武藝高強不說,還懂得分辨毒藥,奴婢根本無從下手,就算下手,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天衣無縫。
如果奴婢失手,別人一定會順藤摸瓜,查到夫人您這里,畢竟奴婢是您派到少爺身邊的,奴婢不想讓您甘冒大險?!?/p>
王大花簡直拿出了這輩子所有的膽氣與爭辯能力。
她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青石板磚,后背發(fā)寒,感覺自己就是在刀尖上舞蹈,隨時都有可能死掉。
“是這樣么?”馬繼春臉上的微笑漸漸收斂,她似乎也覺得,王大花說的很有道理。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大花,聲音慵懶溫柔,卻包含殺氣。
王大花咽了口唾沫,盡可能讓自己忽略掉指甲上的痛感,她略略思索片刻,一字一句道:
“夫人,奴婢認為,廢掉一個人,遠比讓他直接死掉更能加有用?!?/p>
她停頓片刻,又補充了幾句:“大少爺雖然寡言少語,但其實是個很有志氣的人,他唯二想要得到的,一個是侯爵之位,另外一個,是感情。
他從小不被重視,又失去了母親,侯爺對他鮮少過問,這就導致他比別人更加需要關(guān)切,而奴婢的出現(xiàn),恰好在一定程度上撫平了他心底的傷口?!?/p>
馬繼春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
王大花提著的心微微松了松,“夫人,奴婢愿意一點一點為他編織一張溫柔的網(wǎng),令他沉溺其中,忘記自己的遠大抱負,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