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周漪的怒吼,然而許家恒只是莫名奇妙地拿出了一個懷表。
“你,站起來,聽到了沒有!”
“周老師,有沒有人告訴你,你今天沒洗臉,眼眶里一大顆鼻屎???”
許家恒仿佛終于聽到了聲音一般,緩緩的站起身來。
然而他一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就是以周漪的見識,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連忙揉了揉眼睛。
這一揉不要緊,周漪發現自己今天著急出門,洗臉好像真沒洗干凈,只不過,算是無傷大雅的程度,正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是該羞惱還是該怎樣,尬在了原地。
但很快,她就抬起頭來,注視著許家恒。
“剛才我問有誰打架了,你為什么不站起來?”周漪呵斥道。
仿佛剛才的尷尬一點不存在。
“是這樣嗎?窗外知了的聲音太大了,我沒聽到?!?/p>
許家恒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
王冬兒幾乎是一瞬間就流下了冷汗。
許家恒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他怎么敢頂撞史萊克學院的老師的?
尤其是周漪這種狠角色。
就在這時,還沒有等周漪發怒,許家恒再次開口。
“好了,一分鐘到了。麻煩周老師您兌現承諾,把他們全部開除出史萊克學院吧?!?/p>
這一下子,又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了周漪身上。
從王冬兒開口爆出許家恒打架的事情開始,到剛剛許家恒提示的時候,恰好就把周漪之前定的一分鐘時間帶過去了。
也就是說,如果周漪真的要履行之前所說的話,那她就要將除了王冬兒以外的九十九名學員在今天內全部都開除出史萊克學院!
不要說周漪自己一年有沒有開除這么多學員,就算再多給整個一年級一星期,能開除的學員數量有沒有這么多都是未知數。
況且一天內開除這么多的學員,就算是周漪有前科,對史萊克學院來說,也是絕對不正常的事情。
他們可以容忍周漪那奇特的教學風格,但不可能容忍周漪毫無限制的發瘋。
此刻,周漪陷入了比剛才許家恒說她沒洗臉還要更加尷尬的境地。
她能說自己說過的話就是放屁么?
不能!
但她又真的能一下子就將整個班級除了王冬兒以外的九十九名學員全部開除么?
同樣不能。
學員們只能看到周漪身體發抖,而那張甚是詭異的老臉上則是除了表情以外什么變化都沒有。
“你你這個人!簡直!簡直!就是”
“簡直什么?周老師,我可是在高標準的按照您的標準行事??!”
許家恒淡淡的笑著。
“您說不敢惹事是庸才,那我這不得向您證明一下,我確實能做到嘛。”
“您看,我這不就成功惹事了?怎么您似乎還不高興的樣子?”
許家恒句句誅心,還十分重點的在“您”上下了重音,說話的語氣仿佛自己真的是無比崇拜這句話,才做出這些舉動來。
所有學員們的表情頓時都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他們頻頻看向侃侃而談的許家恒和講臺上身形發抖的周漪兩人,周漪那原本看著可怖的魂帝級實力,此刻也像是對許家恒無聲的抵抗。
她也就只有這魂帝修為能壓人了。
講臺上的周漪沉默了下來,她發現自己現在完全被許家恒牽著鼻子走,無論怎么樣都無法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對許家恒施加懲罰。
教師的威嚴、自己的面子,與懲治許家恒之間,她只能二選一。
自己放出話要開除全體學員是一回事,畢竟只要他們不敢違抗自己,她自然就不用為這話負責。
但現在由于許家恒的搗亂,她必須要對自己的話負責了。
但她真的能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即使能夠通過自己魂帝的實力強行以勢壓人,裝作沒有說過這句話,她也將失去在這群學員中的威懾力。
史萊克學院教師的身份讓她被捧的太高了,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必須要所有人都恐懼她,才能達成她最想要的效果。
“哈哈哈,周老師,您沒什么想說的嗎?”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許家恒說的第一個字,周漪就感覺青筋直跳,隱隱有一口無名怒火在心頭燃燒。
“周老師,既然您不說,那我就說咯?”
許家恒感受著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心中無比的暢快。
“周老師說,不敢惹事是庸才。于是便要沒有在開學時打架的人去史萊克廣場跑圈?!?/p>
“那周老師,照您這么說的話,我應該在剛剛您進來的時候先扇您一巴掌。”
“畢竟不敢惹事是庸才嘛,那我敢惹您,一定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您說是不是?”
周漪盯著許家恒,良久之后,方才說道:“不敢惹事是庸才,但惹事也要看對方是誰,碰上你惹不起的人,那你不是蠢材是什么?嗯?”
“鬧麻了?!痹S家恒笑了起來。
“周老師您這話真是鬧麻了。
對著比自己弱學生重拳出擊,對著比自己強的唯唯諾諾,見機行事,你這樣的人是什么人?”
“我平時用四個字來稱呼這種行為。”
“欺軟怕硬?!?/p>
許家恒緩緩的吐出這四個字,氣氛一下子凝固起來。
周漪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學員們看向她的眼神當中似乎出現了別樣的神采。
“你這是強詞奪理,歪曲語義!”周漪氣的一拍講臺,發出巨大的聲響。
“哈哈哈,急了急了,別急啊。”許家恒輕笑出聲。
“周老師,您別這么急??!是不是強詞奪理、歪曲語義,那也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要不您去問問杜維倫杜主任或者言少哲言院長這樣能說話的人?
哦,再不濟,您讓門外的那位男老師來評評理?”
唰!
周漪這才恍然發覺,教室的外面多了一個人。
此人正是杜維倫杜主任自己的搭檔,王言。
此時的王言有些尷尬,一副“我就是來看戲,你點我干嘛?”的表情。
不過作為史萊克學院腦子正常的老師,他可不會和周漪那樣神經大條地發癲。
畢竟他可沒有魂導系首席教師的老公。
“我覺得這位同學說的很不錯,周漪老師,您確實是有些過了。”
王言老師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位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老師您好,我叫許家恒?!痹S家恒十分有禮貌的將自己的名字說出,與之前對周漪的態度天差地別。
“很好,許家恒同學,我是新生一班的科任老師王言,你叫我王老師就好。”
“同學們放心,學校有校規,一切按規章制度執行?!?/p>
隨著王言的話音落下,周漪那張基本沒什么變化的老臉似乎都黑了幾分。
這王言什么意思?
合著我拿學生開刀成違反校規了?
再說了,就算違反了又怎么樣?
笑死,我周漪帶出那么多內院學生,學院能處分我?
“謝謝王言老師。不過我想,我應該是不需要的。
畢竟,我可是嚴格按照周老師的標準來行事。
周老師怎么可能會開除我呢?你說對吧,周老師?”許家恒似笑非笑地看向周漪。
“呼呼!”
周漪大口的喘著氣,有王言在這里,此時她進退兩難,被許家恒這么一激,感覺自己的血壓高上了不少。
“你說的對,我不會開除你。不過,作為學員,聽從老師的話乃是天職。你認是不認?”
“蚌埠住了?!痹S家恒噗嗤一聲,“周老師,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這里又是哪里?
我得提醒您,這里是負責教書育人,行為世范的史萊克學院,不是由你打罰辱罵的軍營。
你既不是軍官,我們也不是士兵,沒有義務去莫名其妙聽從你這狗屁的天職。
況且,難不成你現在讓我去死,我也要立刻去死嗎?
再退一萬步,我要是真聽了你的命令去送死,這個后果你承擔得起嗎?
你不會指望你那個魂導系首席教師的老公能擋著來自星羅皇室的報復吧?”
許家恒特意提了一句我們,接著繼續說道:
“能有你這種教師,是史萊克學院的不幸。”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許家恒心里卻十分明白,哪怕沒有周漪,這群入了史萊克學院的學員們,在經年累月的洗腦下,在出入社會后依靠名校光環帶來的利益下,也注定逃不過被所謂的“史萊克榮耀”洗腦的命運。
為了一句史萊克榮耀,他們甚至能夠背叛家國。
這本不是一所學院應該有的。
準確來說,是更像是一個冠以學院之名的“邪教”。
本質上和圣靈教相比,也就是大哥和二弟的區別,誰也別說誰干凈。
周漪現在的狀態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只能干著急,卻無法有效的遏制許家恒的話術。
任誰都知道許家恒的話是有著夸大成分的,可誰會在乎周漪能不能辯解?
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現在許家恒就是那個“得道者”,他的身邊站著九十九個學員以及作為旁觀者的王言。
而周漪就是“失道者”,她的身邊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和她那唯一能給自己自信心的六環修為。
她的修為原本能夠壓下所有人的心,但許家恒一個人的存在就足以對抗她的六環修為所帶來的威懾。
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會想不明白。
“走了,跑步去。周老師可是說,要繞著史萊克廣場跑一百圈呢!
有一個跑不到的就要全部開除!真是太嚇人了。怕了怕了?!?/p>
一邊說著,許家恒一邊站起身來,作勢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
周漪叫住許家恒,看那神情,分明是想拉著許家恒想要扳回一城。
“我說周漪老師,您這也該收收火氣了。
人家學生都配合你了……”
王言適時出來當理中客,差點沒把周漪一口老血憋在喉中。
周漪咬著牙,“好,好。王言,既然你這么熱衷于教導他們,那這個一班你來教吧!”
說罷,也不管其他人有什么反應,周漪直接走出教室,孤獨的一個人走向史萊克學院的深處,背影看起來很是落寞。
“這就是親王殿下的威儀嗎?不卑不亢,有理有據。好厲害啊!”
朱露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身旁許家恒,只感覺許家恒的身影似乎越發高大了起來。
沒有人關心周漪到底去了哪里。
學員們不關心,許家恒更不關心。
周漪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棄一班班主任的位置。
而許家恒也不僅僅是為了出口氣才惡心周漪。
他要的是一種絕對的聲音,就從這一班開始。
“周老師這……唉,許家恒同學,我要先去勸勸周老師,你能先來代理一下一班的班長嗎?
就是代替周老師管理一下班級,怎么樣,能勝任嗎?”
王言對著周漪的背影看了一眼,接著轉過來問向許家恒。
許家恒像個乖乖好學生一樣,恭敬的向王言說道:“謝謝王老師。選拔班長畢竟不是小事,還是等周老師回來以后再讓周老師來選拔吧?!?/p>
“不過,周老師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在此之前,我先兼任一下代理班長,代替周老師管理好班級?!?/p>
“好,那我先走了?!?/p>
說罷,王言轉身離開。
不過走到拐角處,卻是停下了腳步。
“哄周漪回來?不可能的。不如讓我看看這孩子接下來會如何操作?”
王言借故離開,實際上就是想看看,自己故意設下的這道考題,許家恒會如何作答?
此時的一班沒有任何一位老師在,而這些新生各個桀驁不馴,背景不俗,真是期待這小家伙接下來會如何做?
是借機坐實班長之位,還是被他人李代桃僵,摘走勝利果實呢?
許家恒走向講臺,對著同學們說道:
“我現在開始代理一班班長,關于這個提議,誰贊成,誰反對?”
許家恒一邊說著,一邊左右環顧,好像要將所有反對者揪出來一樣!
“我反對!”
一個看起來身材高大的少年站了出來。
許家恒瞇了瞇眼,他沒記起來這人是誰,只感覺有些眼熟。
“真有不長眼的?。俊?/p>
許家恒嘲諷道。
“有本事出來單挑!”
少年正是血氣方剛之時,哪里受得了許家恒這樣的嘲諷。
在他看來,許家恒不過是憑借著犀利的言辭,方才讓周漪啞口無言。
但實力上,卻肯定不怎么樣。
從許家恒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身體上他就能夠斷定。
與其讓許家恒來當這個代理班長,還不如他跳出來摘了這顆桃子,把許家恒的勝利果實據為己有。
想著想著,他不禁嘿嘿出聲,大跨步的來到外面。
“我叫張瀚章,武魂大力猩猩。小子,你現在向我投降求饒,也許我還能放過你一馬。不然的話哼哼。”
張瀚章的態度無疑是無比高傲的。
但許家恒只是隨意的瞥了張瀚章一眼,便向著其他的學員們說道:
“大家看到了嗎?這位張瀚章同學,可謂是完美的學習了周老師剛剛說的不敢惹事是庸才的理論?!?/p>
聽到許家恒的話,學員們面面相覷,俱都理解了許家恒的真實意思。
周漪信奉“不敢惹事是庸才”的信條,但許家恒卻在之前將這條信條簡化為了“欺軟怕硬”四個字。
此刻許家恒在與張瀚章對戰之前說出這番話,可不就是說張瀚章是在“欺軟怕硬”么?
再綜合張瀚章和許家恒各自的“戰績”,許家恒敢懟周漪,也敢主動挑釁張瀚章。
而張瀚章則是面對周漪屁都沒放一個,等到許家恒站出來懟跑了周漪,要做代理班長時,他又站出來要摘了桃子。
張瀚章到底是什么貨色,一目了然。
而張瀚章也不是沒有腦子的野蠻人,許家恒這番陰陽怪氣他自然也聽得懂,頓時自覺地化身小丑,怒意噴薄。
“可惡,現在伱就是求饒也晚了!怒力猩猩,附體!”
張瀚章怒吼一聲,臉色漲得通紅。
伴隨著他的怒吼聲,兩個黃澄澄的魂環從他的腳下盤旋升起。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更加高大起來,濃密的毛發瘋狂的生長,遮蓋住他裸露的皮膚。
此時的張瀚章,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紅毛猩猩一般,粗獷又野蠻。
“吼”張瀚章仰天怒吼一聲,兩只手臂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似是積蓄力量。
面對釋放武魂的張瀚章,許家恒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說道:
“我想起來了,你應該是星羅帝國安東諾夫行省的張氏家族的弟子吧?”
張瀚章聞言,頓時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許家恒笑了笑,“當然記得,你們家族當年就是在七千年前從天魂帝國投降星羅帝國的魂師家族嘛……
我說這個行事作風怎么那么熟悉,原來那個擅起邊釁,然后見到供奉殿后自己帶頭投降的魂師家族。
難怪,欺軟怕硬確實是你們張氏一組的基本操作了?!?/p>
“你……你找死!”
說罷,張瀚章便要一步上前打向許家恒。
許家恒臨危不亂,繼續說道:“沒事,我不防御,我隨你打,不過,你要是不想供奉殿再去走一趟安東諾夫行省的話……那你可得自量哦!
我記得不錯,你那個三流子爵家族,頂尖戰力就是一個魂帝吧?
嗯,我想想,你打了我這位星羅親王,供奉殿是派哪位封號斗羅去找你說理呢?”
許家恒的話是越說越平靜,但張瀚章的氣勢卻是越來越萎靡!
“你……”
張瀚章欲言又止,心中好似有一口老血淤堵在胸間。
這家伙姓許,不會真是……
想到這,張瀚章已經開始后怕了!
“你什么你?怎么和我說話?你還在我面前玩上欺軟怕硬了!”
“一丁點血稅貴族的廉恥都沒有!”
“哼,我再教你件事?!?/p>
“出來混,要看勢力,要看背景?!?/p>
“你懂嗎你就出來耍橫?”
“小癟三!”
隨著最后一句話吐出,張瀚章的心理防線頓時崩塌,“砰”的一聲,竟是直接跪在了許家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