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正月初四當天，宋施小酒樓原本舊的門匾、對聯被換了下來，新的則遮住紅布替換上去，不僅遮擋得嚴嚴實實，還專門派人守著，怕有人偷偷掀開。
不過宋施顯然多慮了，即便如繁華熱鬧的東市，在過年期間也顯得挺冷清的，周圍店鋪只有幾家開著，人流也相對稀少，應該是去回鄉探親、祭祖去了。
東市白天人煙稀少，晚上卻燈火輝煌，人來人往，尤其是位于東市正中心位置，時國第一樓——攀樓前最為熱鬧。
攀樓，由六座三層高的樓宇組成的建筑群，各樓之間以帶欄桿的“飛橋”連接起來，裝修精致華麗，夜晚在璀璨華燈照耀下宛如天上宮殿，周圍樓的存在只是它的陪襯，更顯出它的高不可攀。
難怪叫攀樓。
宋施看了一眼自己的小飯館，雖說也是三層，但面積裝潢直接被比到泥里了，對比著對比著更顯破舊了。
“殿下，你后日便走了，臨走前帶我去攀樓漲漲見識吧？”
攀樓一般人還真進不去，他們只招待高官貴爵、名士才子、名門閨秀等等此類有社會地位、背景的人，光有錢根本進不去，得有錢有背景再有點權才能踏足。
時國有一點挺好的，不是很講究男女大防，所以去攀樓玩的不止男人，女人也不少，吃喝玩樂一應俱全。
什么山珍海味、奇肴異菜、瓊漿玉液。
當然最主要的是里面的男女藝伎歌姬，個個美貌英俊絕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能給客人提供非常高的情緒價值。
咳，后面不是重點，宋施主要想去嘗嘗奇肴異菜，看看有多奇多異。
“你真的只想品嘗奇肴異菜？”齊瑾睿冷哼。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殿下，能吸引我的，自然是美味佳肴。”宋施一本正經。
“好。”
就在宋施以為齊瑾睿準備帶她去時，該男的下一句話讓她的表情差點裂開。
“長青，去攀樓定一桌奇肴送來這里。”
“是。”
宋施注意到長青離開前向她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這讓她隱約感到不安，那什么奇肴異菜會不會都是一些奇怪的東西？
“殿下，在這樣的小破樓里品嘗沒有一絲意境，還是去攀樓吃吧？”
“不去。”
人多嘈雜，還麻煩，他不喜歡。
小破樓安靜，且只有他與宋施，很有意境。
宋施確定了，齊瑾睿就是個宅男，就算身體好了大半，能活動的地方多了，他也只是在王府、皇宮之間來回，也就偶爾會跟著她來小酒樓。
比如今夜，她要來逛夜市，他不許，讓他一起來，他不愿，兩人僵持半天，最終宋施勉強獲勝。
之所以是勉強，是因為活動范圍只在店里，不是，這樣出來到底有什么意義！？
“殿下，我們出去玩玩吧？”嘴巴在征求意見，實際上已經直接牽起人的手，往外帶了。
拒絕的話被齊瑾睿默默咽回肚子，她真是一刻都閑不得。
齊瑾睿握緊像小火爐的手，隨著她的步伐走向街外，夜風很冷，手很暖。
兩人出去吹了一陣冷風，買了一些小零食，長青就帶著奇肴回來了。
宋施在看到第一道菜時驚呆了，是一碗蜂蛹湯！？
湯里除蜂蛹外，還有瘦肉片，輔料有枸杞紅棗等，湯里飄著的白胖蜂蛹很是顯眼。
齊瑾睿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扭頭。
第二道，炸蜂蛹，第三道，帶殼真生蠔，生蠔肉上滴著幾滴醬汁，再用切得細碎的野生小蔥點綴，瞧著倒是新鮮。
第四道是魚膾，看肉質，應該屬于淡水魚，盤子下面放置著冰塊，寒氣不斷冒出，看著就冷。
第五道是碳烤竹蟲，竹蟲分好幾類，宋施面前的是細長呈一節一節狀的，烤得挺金黃的，聞著也香。
還有整只烤竹鼠、香煎蛇肉片……
不愧是奇肴，確實挺異菜的，宋施能說這些她都吃過嗎，不過是在現代，現在就讓她來試試老祖宗們做的吧！
宋施表示只要不是什么蝎子蜘蛛蜈蚣這一類她都能接受。
齊瑾睿眼睜睜地看著宋施把蜂蛹肉片湯喂進嘴里，表情從難以置信到不可思議，她是怎么吃得下蟲子的！
長青也被宋施的淡定驚到了，這些菜一般人還真不敢嘗試，這女人不是一般人。
“很鮮，還帶著一絲奶香氣呢，殿下要嘗嘗嗎？”
齊瑾睿搖頭，他這輩子都不會嘗任何蟲子的！
“你上次不是饞魚膾嗎，要不要嘗嘗？”
“不嘗。”齊瑾睿繼續拒絕，和海臨城的不一樣，他不要吃。
宋施無趣撇嘴，捏起炸蜂蛹扔進嘴里，哦豁，酥脆咸香，好吃！
“咔嚓咔嚓”
宋施一連吃了好幾只，又吃起烤竹蟲，也很酥……
至于生的生蠔，她不愛吃，當即去廚房拿來小火爐，架上烤架直接放上去烤，淡水生魚宋施也沒試，選擇拿來烤。
“殿下，這竹鼠烤得皮酥肉嫩的，你吃吃看？”
齊瑾睿抗拒臉，任宋施怎么忽悠都沒有張嘴。
“長青，你要不要……”
長青當即打了個激靈，邊搖頭邊后退，他是一般人，吃不了老鼠蟲子！
真是不識貨！
“你們這樣會錯過許多美味佳肴的。”
齊瑾睿不置可否。
“我滿足你吃奇肴的心愿了，現在該你滿足我一件事了。”
宋施心中警鈴大震，“殿下，我記得剛才我們似乎沒有拿此事做交易吧？”
“放心，不讓你陪我去東月城。”
宋施稍稍放下戒心，這小子這幾天一直在提讓她陪他去東月城的事，她都有點怕齊瑾睿后天會趁她睡著之際，把她給綁走了。
應該不至于吧？
“那、是何事？”
“把在海臨城，娘送你的那盒首飾給我看看。”齊瑾睿說到首飾兩個字特意加重語氣。
死去的春宮圖開始攻擊宋施，都過去多久了，他還記著呢？
“你有幾套首飾我都清楚，別拿那些糊弄我，不然……”齊瑾睿微微一笑。
宋施抽了抽嘴，“行，等后日你起程，我親自送到馬車上給你，可以在路上慢慢看。”
說到慢慢看時，宋施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齊瑾睿：“？”
可以慢慢看的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