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執政府,靈魂圣殿副殿主辦公室。
三水婆婆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看著坐在對面的孫女陳櫻兒,眼中滿是疼惜。
數月驅魔關的歷練,讓孫女褪去了幾分嬌憨,眉宇間添了風霜,但更讓她揪心的是櫻兒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低沉。
“櫻兒,”三水婆婆的聲音極柔:“驅魔關……苦不苦?有沒有受傷?快跟奶奶說說,這兩個多月都經歷了什么?”
她起身,走到陳櫻兒身邊,習慣性地想摸摸孫女的頭發。
陳櫻兒卻微微偏頭,避開了祖母的手。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陰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三水婆婆的手僵在半空,嘆了口氣,坐回旁邊的椅子上,語氣更加溫和:“櫻兒,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訴奶奶,奶奶給你做主!”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良久,陳櫻兒終于緩緩抬起頭。
她直直地望向三水婆婆,那眼神清澈得近乎銳利,帶著一種不容閃避的質問。
“奶奶,凌鋒哥哥當年……突然從靈魂圣殿消失,音信全無……是不是……是不是你和爺爺……把他‘勸退’了?”
“轟——!”
三水婆婆只覺得腦袋里嗡的一聲,臉上的慈愛瞬間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她最不愿面對、甚至試圖遺忘的傷疤,被孫女以如此直接、如此疼痛的方式,狠狠揭開!
勸退凌鋒……這件事,無異于她靈魂深處一道無法愈合的恥辱印記!
每當想起那個被他們認定“平庸”、被“請”出圣殿的少年,如今卻煌煌崛起——獵魔團選拔賽個人賽冠軍,橫壓當代!
團隊賽冠軍,領袖群倫!
六階斬魔神,震動聯盟!
每一個頭銜,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和陳宏宇的臉上!
四年!僅僅四年!那個被他們掃地出門的少年,就走完了別人幾十年、甚至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櫻兒……”三水婆婆的聲音干澀沙啞,她試圖否認,試圖辯解,但在孫女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眸注視下,所有的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
“為什么?!”陳櫻兒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壓抑許久的憤怒,“你們憑什么?!”
三水婆婆看著孫女臉上的淚痕,心如刀絞。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試圖用“道理”說服櫻兒,也說服自己:
“櫻兒,你聽奶奶說……當時,我們……我們看不出他的天賦。他的表現……太普通了。”
她艱難地尋找著詞匯,回避著“廢柴”這樣更傷人的字眼,“而你,是靈魂圣女,是圣殿未來的希望!你的伴侶,必須是能與你并肩、能護你周全的強者!他……他顯然不夠資格。”
“所以,”陳櫻兒猛地站起身,淚水肆意流淌,聲音卻冷得像冰,“所以你們就把他趕走,不顧我的哭鬧反對,轉頭就替我和那個楊文昭訂下婚約?!把我當成什么?一件需要搭配‘合適配件’的圣殿寶物嗎?!”
“櫻兒!話不能這么說!”三水婆婆也急了,語氣帶上長輩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楊文昭是神印騎士的嫡孫!他的天賦有目共睹,未來必成新的神印騎士!這才是能配得上你、能庇護你的良配!至于凌鋒……”
她頓了頓,拋出一個自以為有力的“證據”,“他現在身邊已經有了夜未央!那丫頭和他朝夕相處,感情深厚!你何必再……”
“夠了!”陳櫻兒厲聲打斷,聲音因激動而尖銳,“什么良配?什么庇護?我不認!我陳櫻兒這輩子,只認凌鋒哥哥一個人!”
她抹了一把眼淚,眼神決絕得近乎瘋狂,一句驚世駭俗的話沖口而出:
“就算給他當小老婆,我也心甘情愿!這勞什子婚約,我死也不會履行!”
“你……你混賬!”三水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櫻兒,手指都在哆嗦,“這婚約是我和你爺爺拉下老臉,親自去求盟主楊浩瀚定下的!是兩家之盟,是靈魂圣殿和騎士圣殿的顏面!你若不嫁,置我們兩家于何地?置你爺爺和我的老臉于何地?!”
“臉面?呵!”陳櫻兒發出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眼神冰冷地掃過自己敬愛多年的祖母,“婚約是你們定的,與我何干?”
她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要嫁——你們自己去嫁!”
話音未落,陳櫻兒猛地轉身沖向門口,“砰”地一聲巨響,關上了門!
三水婆婆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圣城深處,一片被綠樹與灌木精心環繞的區域。這里是獵魔團之家,圣盟真正的禁地之一。非獵魔團成員,縱是圣盟領袖,亦不得擅入。
綠蔭掩映間,一棟棟樣式統一、樸素潔白的二層小樓錯落有致。每棟小樓的門牌號,都代表著一支獵魔團。只要獵魔團不注銷,這里便是他們永恒的港灣。
中心區域那棟歷經三百余年風雨的小樓,便是傳奇“魔神之隕”的駐地。
士級一號獵魔團專屬小樓。
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挑高六米、寬敞明亮的圓形大廳,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一地。
一層配備了一個三十平米的大廚房,以及三間帶獨立衛浴的舒適臥室。沿著旋轉樓梯登上二層,是另外五間臥室以及一個三十平米、視野開闊的露臺。
驚喜在地下——一個設施完善的大型酒窖靜靜蟄伏,甚至有專屬服務人員打理。
“啊——!”陳櫻兒將自己整個人砸進客廳中央那張巨大、柔軟如云的沙發里,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喟嘆,“太……舒服了!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林鑫則心疼地掰著手指計算:“舒服是舒服……就是這‘租金’也太黑了吧?第一年一千功勛!以后每年還漲一千!聯盟這是搶錢啊!”他夸張地捂著胸口,一臉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