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穆都中心街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開店的人,背后怎么會沒有靠山?
第二天沈昭烈和莊臨川就被抓到了順天府去,要求他們對店里的損壞和掌柜的傷勢進行賠償,否則就要上告到皇上面前。
一開始兩人還不以為意,覺得不就是打壞了些東西,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根本沒有到上告皇上的底部,只想著私下賠點錢就算了。
沈宏博最初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沈昭遠去勸了兩句,讓他意識到對方既然說能上告到皇上面前,身份定然不同凡響,鎮國公府如今的處境本就尷尬,還是不要樹敵太多才好。
沈宏博細想之下覺得在理,客客氣氣的給人家道歉賠了銀子,還將沈昭烈打了一頓,又關了一個月的禁閉。
相反,莊家覺得沈宏博的做法太丟面子,只是將人從官府撈出來,隨便給了些賠償,絲毫不提道歉的事。
“那現在呢?”
沈姝蔓也覺得瓷器鋪子背后的人不會簡單,詢問莊家人如今的下場。
秋雨繼續道:“賠償后的第二日,莊少爺被有人約著去湖上泛舟,不知怎的就被推到了水里,被溺的半死不活才被人救上來,回去的路上還被人堵在巷子口毆打了一番,如今正在家中養病,莊家的生意也莫名涼了好幾樁,莊老爺在外養著三四個外室的事也被傳了出來,莊家現在可謂是熱鬧的很。”
沈姝蔓聽得嘖嘖感嘆,做了壞事就該付出代價,抱有僥幸心理,你永遠不知道報應什么時候會來。
跟食訪的管事認過臉之后,沈姝蔓留下了幾張菜譜讓廚子去研究。
畢竟是自己的店,還是要多上心的。
看完了幾個鋪子,沈姝蔓決定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經過百善堂,想到自己尚為填滿的藥房,她便有了下去逛逛的想法。
不過今日百善堂的人格外的多,沈姝蔓站在門口也擠不進去。
就在她糾結要不還是明天再過來的時候,身旁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這位貴人,你是想買藥材嗎?我可以幫您排隊,只要兩個銅板?!?/p>
沈姝蔓低頭,就看見一個六七歲的小孩站在自己半米外的地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腰間背著一個小布包,雙手拉著背帶,緊張又不安的看著她。
這小孩看著有些眼熟,沈姝蔓瞇了瞇眼,很快就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她第一次上街時看到的,被莊臨川為難的小孩嗎?
看著他眼中的祈求,沈姝蔓抿了抿唇問:“你說幫我排隊要兩個銅板?”
小孩聞言,立刻點頭道:“是的,貴人可以到一邊休息,我可以幫貴人排隊?!?/p>
沈姝蔓皺眉不語,小孩以為自己的價格高了,猶豫半晌后又道:“若是貴人覺得兩個銅板多了,一個也可以,我不僅可以幫貴人排隊,還可以幫貴人買東西找東西,這幾天百善堂里的一部分藥材可是我們上山找的!”
聽著小孩語氣里的驕傲,還有他身上的傷痕,沈姝蔓莫名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她眼里閃過一瞬心疼,啞聲問:“小孩,你叫什么名字,為什么要出來做這些?”
“我叫大狗?!?/p>
小孩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我是慈恩堂的孩子,嬤嬤生病了,沒錢買藥,我和哥哥妹妹就出來跑腿幫別人做事,等攢夠了錢就能給嬤嬤看病了。”
慈恩堂?
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地方。
沈姝蔓疑惑的看向秋雨。
秋雨上前解釋道:“王妃,慈恩堂是都城內專門收留孤兒棄兒的地方?!?/p>
大概就像是現代的福利院,給孩子提供生存保證,到十三四歲的年紀就讓他們自己去找養活自己的活計。
“你嬤嬤生了什么病?”
沈姝蔓繼續問:“上頭的人不管嗎?”
小孩抿了抿唇,低頭帶著幾分難過道:“嬤嬤一直咳嗽,大夫說是肺上的問題,我們也不懂,只知道要很多錢,嬤嬤說,上面人的錢要留著給我們吃飯,不能用在她身上。”
想來是慈恩堂里的人太多,只能保證日常開支。
“你說,你的哥哥妹妹都跟你一樣在外頭跑腿?”
孩子們都在為了嬤嬤的病奔波,想來這嬤嬤也是個不錯的人,沈姝蔓不免起了惻隱之心。
小孩點頭:“對,哥哥姐姐上山找藥材,弟弟妹妹們跟我在城里跑腿,其實我也能上山,但是哥哥說山里危險,不許我們出城,明明他也就比我們大兩歲!”
問了這么多,沈姝蔓終于作出決定:“小孩,我是大夫,如果你相信我,就帶我去看看你家嬤嬤,說不定我能治好她的病?!?/p>
小孩震驚的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姝蔓,這位戴著面紗,氣質高雅的貴人竟然是大夫?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p>
沈姝蔓看向一邊的百善堂,心中有了計劃。
剛才她就注意到,進入百善堂的人一半以上都沒有藥方,出來得時候雖然手里有藥包,但臉上并無絲毫輕松,想來是病癥沒能得到解決,這對她來說是一個機會。
小孩揪著衣服猶豫了許久,對嬤嬤的關心大過了對沈姝蔓的懷疑,不是很熟練的行了個大禮道:“請貴人幫幫我,我大狗愿意為貴人坐奴做仆,唯貴人馬首是瞻?!?/p>
“不必如此?!?/p>
沈姝蔓將人扶起:“跟我走吧?!?/p>
說著便帶著小孩進了百善堂,看診的那一方小區域前頭排滿了人,他們大多風塵仆仆,咳嗽聲此起彼伏。
看診的大夫皺眉:“這已經是今日第十三個了?!?/p>
這兩天他遇到了太多咳嗽的病人,若非他們只是干咳無咳血,只怕都要警惕是不是肺癆了。
沈姝蔓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低頭看向小孩:“你嬤嬤的情況是不是跟這些人也差不多?”
小孩盯著那些人看了一會兒,點頭:“嗯嗯,嬤嬤也是這樣一直咳,好像要把身體里的東西都咳出來一樣,吃也吃不好,晚上也睡不著,短短幾天就變得很瘦很憔悴?!?/p>
小孩紅著眼:“貴人,嬤嬤和他們能治好嗎?”
沈姝蔓勾了勾嘴角,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