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還有三四桌的人在吃飯,其中一桌的兩個大漢似乎跟掌柜的關系不錯,看著掌柜在悠閑算賬還跟他聊了起來,又招呼伙計讓后廚那邊給他們準備一天的干糧,他們之后帶走。
“今日還要連夜趕路?”
掌柜的讓伙計去招呼沈姝蔓他們,自己走到后廚那邊喊了一聲,又對著大漢道:“看你這么著急,是真想你家姑娘了吧?”
大漢呵呵一笑:“那可不,我家姑娘才幾歲,正是黏人的時候,我要是在外耽誤的時間久了,恐怕她都不認得我了。”
待沈姝蔓幾人的吃食上來之后,兩個大漢也吃完了,他們拿好干糧跟掌柜的說了一聲,披上外袍離開。
在兩人離開后沒一會兒,又有行人到達,一個穿著破爛灰袍,胡子拉碴,滿臉滄桑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和尚。
“伙計,上兩個清淡的素食,再來半只雞。”
中年男人坐下之后便大大咧咧的點菜。
“好嘞。”
伙計熱情的招待兩人坐下,分別給到了茶水,才到后廚點菜。
“幾位,這是咱們大廚熬的骨湯,我們待會兒就要關門了,就免費贈與各位吧。”
兩個伙計端著幾大碗骨湯出來,分別送到正在吃飯的幾張桌上,沈姝蔓他們這邊送了兩大碗,穆容淵跟他禮貌道謝,然后小心的給沈姝蔓盛了一小碗。
另外幾桌客人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笑著謝過之后也是毫無芥蒂就喝了,包括中年男人和小和尚那桌。
不過中年男人只允許小和尚吃素菜,自己吃了半只雞一大碗湯,毫無形象的摸著肚子犯懶。
吃過晚飯,一行人上樓休息,時至午夜,眾人的房門被悄悄打開,掌柜和伙計悄聲進屋,將處于昏睡中的眾人財物全部偷走,隨后還將他們搬上了一輛寬大的馬車,朝著深林中駛去。
路程顛簸,車廂內的人不受控制的撞來撞去,穆嘉澤的手肘撞上了不知道是誰的刀柄,疼得他齜牙咧嘴,又不能發出聲音,只能硬生生憋著,暗一拿出長劍,在每次顛簸之時,將那些朝著他們撞過來的人隔開,避免他再受傷。
沈姝蔓被穆容淵牽著挪到了角落的位置,和秋雨一起給她劃分出了一塊還算寬敞的保護區,而在他們對面,灰袍男人看似是在昏睡,實際上每次有人撞過來,他都能將懷里的小和尚保護的很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終于停了下來,幾人放輕了呼吸,聽著外面傳來的動靜,是有兩伙人在進行交談。
“怎么樣周二哥,今天收獲不錯吧?”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還不錯,比起上次好得多。”
這個聲音距離很近,應該是駕車的馬夫。
一人道:“那就好,把東西帶回去,大當家肯定能少操心一陣。”
車夫跟著笑了兩聲:“還得多虧你回山里報信,否則我們就要錯過了。”
沈姝蔓恍然,想起一開始說話那人的聲音為什么耳熟了,不就是剛到驛站時候跟掌柜熱聊的那個嗎,果然,這些山賊和驛站的人是一伙的!
“東西我就先帶回去了,麻煩周二哥多辛苦一陣了。”
“你先回吧,把人送到我也就完成任務了。”
外面安靜了一陣,馬車重新出發,大概走了半個時辰左右,馬車再度停了下來,之后,沈姝蔓一行就被從馬車抬到了地上,窸窸窣窣的聲音持續了好一陣,之后夜晚回歸安寧。
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氣息之后,穆容淵掙開了眼睛。
他看著靠在自己懷里的沈姝蔓,眼中劃過一抹柔和,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片刻后輕聲道:“他們走了。”
沈姝蔓立即睜開眼睛從他懷里退出來,臉上沒有絲毫不自然,倒是穆容淵心中有些不舍。
穆嘉澤也被暗一叫醒,揉著酸疼的肩膀過來:“三哥,我們這是在哪?接下來怎么辦?”
他們之前就說好,出門在外,稱呼穆容淵為三哥。
穆容淵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旁邊草地上的灰袍男人:“這位師父,不知你有何看法?”
灰袍男人睜開眼睛慢慢坐起來,扶了一下睡不醒的小和尚,聲音沙啞:“若是淵王殿下不介意,我想同幾位一同前行。”
穆容淵微微皺眉:“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這一路來,根本沒有人能看出他們的偽裝。
“淵王殿下不必緊張。”
灰袍男人淡然道:“在下出身虛川大梵音寺,法號慧平,這是我小師弟慧明,我們此行是為了尋找入了魔的師弟,師父臨行前告知會路遇貴人,只要跟隨貴人,便可知曉師弟行蹤。”
沈姝蔓聞言挑眉,這個世界的和尚還會算命呢?那不是道士的活嗎?
見她疑惑,穆容淵低聲解釋:“虛川大梵音寺確實比較特殊,不過值得信賴,他們這些年也一直派弟子下山尋找萬神教相關的線索,一些誤入歧途的人也是被送到寺里進行開壇戒導。”
不過這位慧平師父,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幾年前他就因為犯戒離開了大梵音寺,還成為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高手,聲名鵲起之后不知為何又忽然失去了消息,如今再出現身邊還跟著大梵音寺的小和尚,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既然是友非敵,幾人也稍稍放松了警惕,暗一四處探查之后,在一顆樹上發現了一卷紙張,樹干上還刻著一個圖案。
“王爺。”
暗一將東西交給穆容淵,從懷中掏出火折子照亮。
穆容淵打開一看,里面的內容很簡單,大致意思就是他們的財物被搶了,也拿不回來了,沿著面前的小路一直往下走能抵達管道,之后的路他們就要自求多福了。
除此之外,下方還有一小行提示,特別表明這是下山的唯一途徑,他們若是不信在山里亂走,遇到什么危險也只能聽天由命。
沈姝蔓嗤笑:“這些山賊還挺貼心。”
告訴他們離開的方向,還給了危險提示,人還怪好嘞?
穆容淵接過暗一手中的火折子,仔細觀察了一下樹干上的圖案,眼睛微微瞇起,看向沈姝蔓道:“我想,我們需要去一趟那些山賊的山寨。”
沈姝蔓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就去吧。”
她還沒見過如此心地善良且善解人意的山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