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府城外,尸鬼的密集程度早已不復昔日。
南城城墻外,留有焦褐色的殘骸,堆積成山。
那里面堆砌埋葬的軀體可能會有幾千具,也可能是上萬具。
反正數是數不清的。
城外干涸的護城河內,同樣散布著密密麻麻的尸鬼。
好消息是它們在里面無意識地游蕩,活動范圍卻相當受限。
輕易爬不出來。
壞消息是,三面干涸的溝壑內,都充斥著尸鬼的低沉嘶鳴。
東面連著渾河的護城河段,也早早地被上游沖下來的一些尸鬼所占據。
它們拖著濕漉漉的身子,徘徊在護城河兩岸。
沈陽府城外已經是四面圍堵,隨處可見散落徘徊的尸鬼身影。
這里......就是地獄的真實一角啊。
......
沈陽府外的一座渾河石橋南畔。
“李什長,咱們......往哪兒去?”
陸宇、劉蒼、陳鈞三人放歸馬匹歸來,一邊警戒四周,一邊等待負責領隊的什長李季做個決斷。
這時候回頭肯定是別想了。
那后面追著一大片尸群,巴不得把他們撕個粉碎。
他們如果能活著,也絕對不會主動求死。
按照之前的經驗估算,身后的追尸最多只和他們相差了十五里地。
這是他們一路上走走停停,并通過霹靂雷持續發出聲響所控制好的距離。
快馬疾行,甩脫追尸,然后停下喘一口氣。
休息好了,就甩出一顆霹靂雷,給后面逐漸平靜下來、改為步行的鬼東西提提速,同時上馬趕路。
等后面的追尸露了頭,再縱馬提速,甩脫它們。
以此循環往復。
剛開始的時候,四人還有些經驗不足。
負責點火的陸玄每隔五里就不忘點響一顆,以至于后面的尸群始終奔跑不休,讓他們四人很是狼狽。
不過這么做的好處也是有的。
起碼這些南下的尸鬼浪潮不至于因為丟失了目標,再折返回去。
它們在身后咬的越死,撫遠縣反而就越安全。
只是后來胯下坐騎實在堅持不住,再加上南下的尸群大概已經被他們鬧出的動靜引上了‘歧路’。
引尸的緊迫感逐漸變得不再那么嚴重。
他們也就不再那么追求極限......
隨著體力的衰減,四人開始逐漸延長行進間隙的休息時間,減緩手中越來越少的霹靂雷的損耗。
但方才過橋之前,最后一顆也早就在數里外點了。
馬匹在過橋前后,分別放歸當做誘餌。
現在,他們只剩下身上的兵甲,還有隨身的口糧。
別的......全沒了。
李季順著渾河,指了指東面遠離沈陽府的方向。
“往東吧,我們就沿著南岸走,這樣即使步行也足夠甩開南下的尸潮。”
隔著湍急的河水,即便它們追過來也無能為力。
“順便......也有機會直接走到撫順北山的地界?!?/p>
比起等待那虛無縹緲的救援,實在是求人不如求已。
救援不過是安慰話,大概是沒人會當真。
而且這本就是他們這隊人出發的備選路線之一。
如今,反過來用來撤退也一樣可行。
盡管回不去撫遠,但能到北山也不算差。
只要繞過眼下沈陽府這一段的危險地帶,確保甩開南下的追尸,再想辦法轉至相對安全的渾河北岸。
他們就有很大的希望逃生成功。
如果運氣好的話,興許還會提前碰上一隊可能會來探查情況的北山游騎。
再不濟,只要安然抵達北山方圓五十里范圍之內。
到時燃起一道顯眼的煙塵作為信號,勢必會引起守軍注意。
從而......得救!
這就是他們四人從沈陽周邊逃出生天的整個計劃。
途中步行至少需要旬日之久,攔路的尸鬼也不知凡幾。
但總歸也算是有個盼頭。
李季繼續道,“不過現在......”
他看向眼前三人,“我們得先往東找個能藏身的地方,歇腳過夜。”
沈陽府城外兩側游蕩的零散尸鬼,循著方才的動靜,也有逐漸往北靠近合圍的趨勢。
都是那最后一顆霹靂雷的影響。
好在南岸有兩匹馬在平原上跑得飛快,鬧出不小的動靜。
一時之間也沒有尸鬼有功夫注意到他們四個。
若是離得遠了,也幾乎瞧不出他們和那些零星甲尸的區別。
但這依舊不是長久之計。
“吼......”
尸鬼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一根羽箭釘在它的頭上,軟倒在地。
劉蒼放下手中強弩。
然后......拉弦、上箭。
他催促道,“別管去哪兒!先走吧,待會兒摸過來的尸鬼只會越來越多!”
沈陽城西側徘徊游蕩的零星尸鬼,正在向這個方向靠攏。
李季在石橋的橋墩側邊向他們招了招手。
“過來!我們下去走河灘的淺坡,先離開這座橋!”
有河坡的落差做遮擋,南面來的尸鬼就輕易發現不了他們。
盡管代價是他們在渾河北岸的尸鬼眼中暴露無遺,但奔騰的河水很好地彌補了這一缺陷。
只要離開了這座橋,他們暫時就還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