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氣息歸于沉凝,相視之間,皆有脫胎換骨之感。
就在這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洞天空間的另一處。
東離所在的方向。
那里,赤、灰二色光暈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五人突破引發的能量潮汐刺激下,變得愈發璀璨奪目,仿佛化作了一個巨大的光繭。
光繭內部,景象驚人。
心月狐一族的完整傳承,正與那枚夢魘古獸的記憶結晶發生著某種玄妙無比的共鳴與融合。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自光繭內部傳來。
緊接著,那赤灰交織的光繭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赤灰光繭徹底破碎的剎那,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彌漫開來,伴隨著一聲清越悠長的狐鳴,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
光點如星雨般灑落,露出了其中那道蛻變完成的身影。
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線條流暢優美,赤紅色的毛發如同最上等的絲綢,在原本的火光之中,隱隱流淌著一縷縷暗銀色的紋路,為其平添了幾分神秘與虛幻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眸,原本靈動的赤瞳深處,仿佛有星河幻滅,又似有無盡夢境沉浮,深邃得讓人望之心悸。
仙君巔峰的氣息,穩固而磅礴,甚至隱隱觸及了那層仙王的壁壘。
“哈哈哈哈!本狐……不對,本座終于煉化完畢了!”
東離人立而起,兩只前爪叉腰,頭顱高昂,身后的尾巴因為力量充盈而不自覺地甩動著,帶起道道赤銀交織的流光。
它感受著體內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心月狐的傳承與夢魘古獸的法則碎片完美交融,讓它生出一種能夠掌控虛幻、窺探真實的強大自信。
東離興奮地轉頭,目光掃向蕭若白五人所在的位置,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心月狐先祖之力,加上那夢魘古獸的精華,如今本座已今非昔比!
以后在這大山……不,就算出了這大山,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惹我們,本座一個幻術就讓他沉淪千年!呃……”
它的豪言壯語戛然而止。
因為它的目光,終于對上了五雙平靜的眼睛。
蕭若白五人早已結束了修煉,正安靜地站在那里,氣息完全內斂,如同五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沒有光華外放,沒有威壓逼人,但就是這種極致的沉靜,反而讓剛剛突破、感知敏銳到極點的東離,心頭猛地一跳。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它狐疑地眨了眨那雙變得深邃的赤銀色眼眸,神念下意識地掃了過去。
這一掃,它渾身的毛都差點炸起來!
之前沉浸在突破中尚未仔細感知,此刻它才駭然發現,眼前這五個人,站在那里,周身道韻自然流轉,與這片天地隱隱相合。
仙君巔峰的修為凝實無比,根基扎實得嚇人,更可怕的是他們那經過了千錘百煉、仿佛能洞穿虛妄的神魂氣息。
“你……你們……”
東離的爪子僵在半空,叉腰的姿勢都忘了收回,臉上的得意瞬間被巨大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圍著五人飛快地轉了兩圈,鼻翼不住聳動,赤銀眼眸中滿是見了鬼似的難以置信。
“仙君巔峰?!神魂凝練如萬古寒鐵?!道心通透似琉璃明鏡?!這怎么可能?!!”
它猛地停住,小爪子抓了抓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王小胖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東離兄,你也變厲害了好多啊,這毛色,锃亮!”
凌曦抿嘴輕笑。
方寒羽瞥了它一眼,淡淡道:“僥幸有些收獲罷了。”
蕭若白看著東離那抓耳撓腮、好奇得要命的樣子,溫和笑道:“你不也同樣脫胎換骨么?”
“那能一樣嗎!”東離急得尾巴直晃。
“我可是得了我心月狐一族失傳了萬古的完整傳承,還煉化了那夢魘古獸的法則結晶!這是無上機緣!可你們……”
它忽然頓住,赤銀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想到了什么關鍵,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難道你們也是因為他?那位白衣前輩?”
它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道模糊卻偉岸到令它靈魂戰栗的身影。
是了,只有那樣不可思議的存在,才能在舉手投足間,創造出這般奇跡!
“肯定是他!一定是那位神秘的前輩!”
東離瞬間確信了自已的猜測,整個狐貍都激動得有些手足無措,之前的嘚瑟勁兒全化作了滔滔不絕的敬仰。
“雖然那位前輩出現時,我只被他看了一眼,就感覺神魂凍結,連念頭都無法轉動,根本不知道后來具體發生了什么……”
它頓了頓,赤銀眼眸中浮現出深深的敬畏:
“但結果擺在這里!我族那糾纏萬古、讓我血脈悲鳴的沉重因果,就在那位前輩出現后不久,徹底消散了。
我能感覺到,先祖們安息了。”
說到這里,它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釋然與悲傷。
隨即,它的情緒又高昂起來,充滿了純粹的崇拜: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他的聲音,直接在我神魂里響起!然后,完整的傳承和夢魘記憶就這么烙印進了我的本源!這手段聞所未聞!”
“而且!”東離的語調再次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慨。
“如此無上存在,給了我們天大的造化,卻毫無所求,甚至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直接就離開了!
這是什么境界?這是真正的無私,是俯瞰眾生、隨手施為的至高心境!不沾因果,不圖回報,真正的逍遙自在!”
“能見到這樣的強者一面,得到他隨手賜下的一點恩澤,簡直是十輩子修來的福分!”
東離最后總結道,語氣里滿是感慨和向往,“若是此生能有機會,追隨在這樣的強者身邊。
哪怕只是端茶遞水,遠遠看上一眼,那真是死也值得了啊!”
它越說越激動,完全沉浸在對自已救命恩人兼造化賜予者的無盡崇拜中。
蕭若白、方寒羽、王小胖、凌曦、墨玉五人,聽著東離這番激情洋溢、無限拔高的吹捧,臉上的表情先是有些微妙,隨即都變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