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舟一頭霧水，還沒從家庭事務中走出來，就突然叫過來討論人事。他心里極其不痛快，自已好歹是黨委副書記兼總經理，這種事喬巖應該先和他商量吧，居然直接就繞過他。
“書記，既然是副廳級領導干部候選人，那就要慎重，我覺得應該好好商量一下，物色好人選。”
喬巖看了一眼，道：“既然程總有不同意見，那咱們就倒著來，先說副處。我提議，推薦王雨彤等七名同志為副處級領導干部候選人，發表意見吧。”
看到王雨彤的名字，程云舟一下子啞火了，想說又不敢說。
喬巖等了兩三分鐘，抬頭道：“怎么沒人說話，都沒意見嗎，沒意見我就說說吧。黨辦信息科科長王雨彤工作表現出色，又是海歸，駐上海辦事處經常與外國人打交道，海外貿易也多，所以推薦她任駐上海辦事處副主任……”
喬巖一個個介紹完后，再次征求意見，這次侯立勇率先表態，沒有意見，完全支持。他表態了，其他人隨即附和，而程云舟一聲不吭，算是默許。
喬巖沒有追問他，道：“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這一項就算通過了。下面說第二項，我提議，同嶺煤業李忠福等五名同志為正處級領導干部，請發表意見。”
這一批里有侯立勇的人，他沒有第一個表態，溫江海一直觀察著程云舟的表情，不敢開口。喬巖干脆點名一一詢問，其他人都沒意見，問到程云舟時，他說保留意見，這項算是通過。
再回到副廳級領導干部候選人上，喬巖換了個思路，直接問道：“程總，要不你推薦三個人，既然是碰頭會，說出來大家都議一議嘛。”
程云舟沉默了許久問道：“什么條件什么標準？”
喬巖望向白玉蘭道：“白總，你說說吧，什么人才有資格推薦？”
白玉蘭見氣氛緊張，站起來道：“各位領導，我手里有一份省委印發的組織人事管理的實施辦法，其中提到副廳級領導干部，正處任實職領導三年以上，年度考核為合格，大學本科學歷以上，德能勤績廉方面考核良好，有特殊貢獻者或獲得優秀稱號的，可以酌情考慮。”
“剛才喬書記提到的三名同志，全都符合條件，而且都有加分項。陳家維榮獲過全國五一勞動獎章，替公司獲得五項專利并成功轉化成果。劉東義帶來華西制藥去年盈利超過三個億，綜合排名全公司第一。彭國安在駐京辦事處期間，累計招商項目十二個，成功落地六個，給公司帶來近億收益。此外，協助公司拿到國家級項目兩個，助力華同集團進入全國五百強企業。”
拿出成績單后，程云舟不說話了。喬巖不打無準備之仗，打破沉寂問道：“白總，還有合適人選嗎？”
白玉蘭看著他道：“有，符合條件的有七個人。推薦這三個，是按照綜合因素考慮的。不能說其他人差，但稍微差點意思，下一批肯定能輪上。”
“程總，你說吧。”
程總清了清嗓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道：“既然這么定了，我沒意見。不過……”
喬巖打斷他道：“其他人呢，都沒意見吧，那就通過了啊。時間不早了，馬上開常委會，會后立馬考察，不能過夜。至于副廳級領導干部人選，結束后報省委組織部。”
眾人紛紛起身離開，程云舟紋絲不動坐在那里，等所有人出去后，有些惱火地道：“喬書記，干工作不能這樣，為什么我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開會難道是通知我嗎？”
喬巖笑了笑道：“你不也是這種做事風格嗎，咱倆同為副書記，我主持全面工作，負責組織人事，你的意思是，調整人事應該先請示你嗎？另外，推薦名額是組織部下來的，我安排人力資源部按照綜合考核篩選出來的，既然敢推薦，就經得起推敲，也敢接受任何人的詢問。”
程云舟哼笑道：“你敢說你沒有私心嗎？”
“有，這我承認，剛才不說解釋了嘛，黨辦主任就應該是常委兼任，要不，誰也能調動黨辦的人。”
程云舟隱忍著道：“喬書記，王雨彤不是我叫去陪酒的，是她主動去的，我沒有調動你的人。”
“哦，我知道了，還有其他的嗎？”
看著喬巖云淡風輕的表情，程云舟愈發惱火，加重語氣道：“今晚的會不能開，我要請示省委主要領導。”
喬巖笑了起來，道：“開不開會，我是召集人，還輪不著你指手畫腳。請示省委主要領導，行啊，我和你一起去，該說什么想說什么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別藏著掖著，看看到底誰有私心。”
程云舟還要說，喬巖疾言厲色打斷道：“好了，你別說了，還嫌不夠丟人嗎，為什么今天緊急召開會議，難道就不仔細想想嗎？王琳是什么人你也敢碰，我要把她母女倆調離，指不定出什么亂子呢。”
“看看你的嘴臉，連好賴都不懂，還恬不知恥地要去找省委主要領導，你去啊，我等著，倒要看看尚書記是什么態度。”
“程云舟，我給你留了三個月的時間，騰出位子讓你好好發揮，想著你是從央企下來的，肯定有好的思路和管理辦法，結果呢，把公司上上下下搞得一團糟，連班子成員都對你意見很大，這就是你的水平和能力嗎？”
“現在可倒好，和公司的人鉆到一個被窩了，而且還是母女倆，我對你的容忍已經達到臨界值了，不要拿雞毛當令箭，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你媳婦說了，你四處借了三百萬送禮要來的官，至今還有不少欠款，給誰送的，尚書記嗎，看來你們的關系也不怎么樣嘛，還需要金錢還維系。這話要是傳到尚書記耳朵里，他會怎么想。”
“程云舟，我不管你是什么來路，是龍是鳳，給我盤著臥著，華同集團還輪不著你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