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你臺長敬喬主任，你不陪上？”
魏季秋用官職壓制姜甜，姜甜作為職場新人哪懂這些彎彎繞，不過她不甘示弱，端起酒道：“魏局長，我可以陪，您和齊臺長是好朋友，也得陪吧？”
魏季秋又一陣爽朗大笑，仰起脖子喝了下去。
喝完酒，齊文凱興致勃勃道：“姜甜啊，喬主任非常優秀，你得謙虛點，多和他請教學習，他才是正兒八經的媒體人。”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喬巖一眼。
倆人敬完酒離開，還不等喘口氣，寧遠鄉黨委書記趙文明，縣醫院院長秦先忠就嗅著氣味進來了。看來，他們這幾個是一個圈子的人。
喬巖和趙文明接觸次數不多，不過側面聽過他的一些故事。此人能力卓越，口碑較好，在十五個鄉鎮里算是佼佼者。舉杯過來，說著同樣的客套話，每個字里包含多少真心實意，不得而知。
秦先忠進來就發現了徐歡，也看出二人的關系不一般。上前敬酒道：“喬主任，我那地方雖然盡量少去，但也得邀請你去指導工作。徐歡，在內科工作還順心？”
徐歡聽到叫自己，連忙點點頭道：“謝謝秦院長關心，挺好的。”
秦先忠揚起笑容，轉向喬巖道：“近期我們醫院內部要進行人事微調，徐歡工作能力不錯，我正考慮給她壓擔子，內科護士長，喬主任覺得如何？”
這個人情，送得喬巖不知所措。看到徐歡有些慌亂，道：“秦院長說笑了，這是你們醫院內部的事，我可不敢伸得手太長。不過徐歡資歷尚淺，還需要多加歷練，上去未免壓力太大？”
徐歡沖他拼命點頭，顯然不愿意接受。秦先忠不以為然道：“按照以往的慣例，只要在急診科待過的醫生和護士，出來后都要上個臺階。小徐雖然在急診科時間不長，但吃苦耐勞，任勞任怨，讓她當護士長可不是當官，而是激勵她進步。醫院青黃不接，需要培養第二梯隊頂上去了。”
秦先忠說話滴水不漏，喬巖堅持原則道：“我的建議是讓她再歷練歷練，如果你們醫院內部確實需要，我也不好多言。不管怎么樣，感謝秦院長。”
秦先忠見目的達到，轉向徐歡道：“小徐，醫院每年都有外出培訓的機會，這次是南醫大第一醫院，培訓期是一年，愿不愿去？”
像這種外出培訓的機會，有關系的人才能輪上，像徐歡這種沒背景的，估計這輩子都輪不上。徐歡受寵若驚看著喬巖，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見。
秦先忠一而再再而三送“大禮包”，自然有他的意圖。喬巖一旦接受，將來可是要用實實在在的人情去還。想著徐歡悲慘的遭遇，他欣然接受，端起酒杯果斷答應道：“秦院長，感謝您對晚輩的栽培和厚愛，我替徐歡謝謝您了。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秦先忠心情大悅，一干而盡。
倆人離開后，又有兩人進來敬酒，還是那一套說辭。好好的一頓飯，被他們弄得亂七八糟。
喬巖苦不堪言，姜甜卻異常開心，看著眼前的男人，被全縣有頭有臉的人物相繼敬酒，無形中又多了一絲崇拜。
吃過飯，不僅有人結了賬，還提了一堆東西放到包廂。
出了門，一陣寒風卷雪襲來，凍得人瑟瑟發抖。在等出租車的間隙，喬巖見徐歡一晚上興致不高，將她叫到一邊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嗎？”
徐歡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強顏歡笑道：“沒有啊，挺高興的。”
徐歡性格沉穩，不善言辭，心思又細膩，喬巖一直拿她當妹妹看待，道：“這次去省醫院培訓，是個不錯的機會，正好出去散散心。去了省里，有什么困難就給我打電話。”
徐歡抿著嘴唇點了點頭，感動之余無比惆悵。
忽然間，倆人沒了話題。喬巖又道：“對了，借你的錢過兩天還你。”
“啊？不用著急，我又不急得用。”
“已經很感謝了，關鍵時刻伸手幫了我。正好有了，先還給你。”
徐歡聽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暗自傷感。喬巖的舉動，她的理解是對方急于與她切斷聯系，看來，一切幻想化為泡影。
不過仔細一想，似乎又想通了。她是什么人，喬巖又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會看上她？姜甜比她漂亮，又能說會道，善于表達，懂得疼人，這點，她遠遠比不上。
好不容易看到生活的希望，以為找到了依靠，在這冰天雪地里瞬間坍塌。本來不想去省城培訓，這一刻，她決定離開。
出租車來了，眼看就要離別，徐歡強忍著淚水道：“喬巖，我們還是朋友嗎？”
喬巖重重點頭道：“當然是了，怎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徐歡笑了，笑得那么悲情，不顧姜甜在場，撲上來給了喬巖一個擁抱，快速鉆進車里。車子啟動時，她微笑著揮手道別，離開視線時，透過后視鏡看著漸行漸遠的喬巖，兩行熱淚流淌下來。
送走徐歡，吳凱也主動離開。今晚見到徐歡第一眼時，他確實很心動，有意往前走一步。當看到她一晚上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著喬巖看，都沒正眼看他一眼。尤其是剛才的擁抱，徹底心涼。對方喜歡的是喬巖，他們壓根不會碰觸火花。
一晚上歡脫活潑的姜甜，此時此刻也變得沉寂。女人的嗅覺是敏感的，從徐歡一進來就察覺到異樣，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喬巖。她很在意，卻假裝看不見努力活躍著氣氛。
剛才的一幕，讓她心靈受到重擊。再看喬巖的神情，失落的心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感情，看對方的眼神是不一樣的。喬巖看徐歡顯然不是那種情人般的流露，更像是親人般的溫暖。她不了解徐歡經歷了什么，也無法體會對方在絕望時是誰給了希望，就像寒風里飄蕩的落葉，孤獨寂寥，滿是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