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文琦可憐兮兮的樣子，喬巖有些于心不忍，但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此人在南江省深耕這么多年，又不止認識他一個人，花錢如流水般不知讓多少領導吃飽喝足，如今落寞了，突然想起關系很普通的他，是覺得他好說話，還是篤定會出手相助。
其實他倆的交往并不深，喬巖當初不過是個跑腿的，從中幫助溝通協調，僅此而已。不過，當初在王家溝村走投無路時，宋文琦確實幫過一把，這份情，他沒有忘記。
當領導的，身邊繞不開商人。不少領導的上位，也離不開商人的影子。想要撇得干干凈凈，絕對不可能。喬巖只是剛開始，很快就有各種關系的商人接踵而至。不管是撈稠的喝稀的，總得掂量平衡。
喬巖也需要商人，倒不是為了撈錢，有些項目就得交給自己人干。縣里沒錢，總得找人墊資干活，還得保證工程質量和進度，要是質量不過關，將來給自己找麻煩。
他認識的商人就那么幾個，但首先排除宋文琦，這個人的社會關系網太復雜了，他完全駕馭把控不了。
喬巖端起茶一口氣喝完，道：“宋總，有機會我會考慮你的，但不是現在，雄關縣的情況比較復雜，等我捋清了再說。先這樣，有時間再聚。”
見喬巖再次婉拒，宋文琦無奈苦笑，跟著起身送到門口道：“安然，送送喬書記。”
喬巖連忙揮手制止道：“別，不需要送，我自己走。”
宋文琦從背后推了下趙安然，她立馬上前攙著走到電梯口，喬巖快速抽出手，面無表情道：“趙總，就到這里，回去吧。”
電梯快要關上的時候，趙安然突然喊道：“喬書記，你不想知道章悅的情況嗎？”
喬巖一愣，目不轉睛盯著她，電梯門已緩緩關上。
下了樓，吳凱剛好過來，喬巖鉆進車里快速離開。
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喬巖不由得跟著趙安然的一句話想起了章悅，這個曾經帶來無限歡樂令人著迷的女人，自從上次廣州一別，一晃已經快五年沒聯系了。記得最后一次聯系，她說在法國巴黎街頭，之后仿佛消失了般，再沒出現過。
今晚突然提起來，一下子回到從前。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卻有別樣奇妙的情感。喬巖拿出手機，找到章悅的微信，之前的聊天記錄早已刪除，而她的朋友圈也從來沒更新過。
猶豫了許久，他打了個“好久不見”又快速刪除，懸著的手指等待了很長時間，最終發了個笑臉表情。誰知發過去，對話框旁邊多了個紅色的感嘆號，說明對方早已把他拉黑。
喬巖現在聯系她，沒有其他想法，就是單純地想知道她如今的處境，趙安然的話讓他有些心神不寧，難道出事了？又找到她的電話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喬巖釋然了，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再聯系了。亦或現在已經結婚生子，亦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哥，送你回家嗎？”
喬巖回過神，舒展了下身體道：“找個靠譜點的地方，去洗個澡吧。”
“好嘞！”
來到一處高檔洗浴中心，吳凱一看就是這里的常客，和老板交涉了一番，帶著他們來到三樓的獨立浴區，脫掉衣服舒舒服服泡在四十度的浴池里渾身舒坦，不一會兒滿頭大汗。
服務生端著茶點放到旁邊，吳凱將茶水遞給喬巖道：“哥，當領導累了吧？”
喬巖睜開眼睛坐起來，接過茶喝了一口道：“豈止是累，關鍵是心累，不到一個月，瘦了十二斤，白頭發都出來了。”
吳凱干著急出不上力，也只能力所能及為其解憂，道：“一會兒搓完背，讓給你按按吧，這邊的技師還可以。”
喬巖沒有接茬，道：“回頭你了解一下宋文琦的情況，但不要招惹。假如他要找你談項目之類的，一口回絕。另外，明天晚上安排一桌飯，我請省里的領導吃飯。”
“好的，需不需要準備東西？”
喬巖遲疑片刻道：“準備吧，常務副省長的秘書，東西不要太貴重，但也不要檔次太低，適可而止。”
“行，我來安排。”
正說著，手機響了。喬巖看到是沈亞良，接了起來。
“喂，喬書記，那個報告弄出來了，我到夏州了，給您送到哪里？”
“你聯系袁杰吧，給了他就行。”
沈亞良又趕緊道：“喬書記，明天晚上方便嗎，我想請您吃頓飯。”
沈亞良知道他在雄關縣從來不出來吃飯，只好借此次機會上來獻殷勤。
喬巖對自己定位也很清晰，在雄關縣所有人都是同事關系，不會往更深的關系發展。淡淡地道：“明天晚上我有事，改天吧。”
“哦，那行，您先忙。”
掛了還沒一分鐘，徐歡的電話也打了進來，接通后劈頭蓋臉道：“哥，今晚是咋回事啊，田夏好像生氣了。”
喬巖輕飄飄地道：“什么咋回事，我都說了，一個公司的副總。那什么，還是算了吧，我們不合適。”
徐歡不想放棄，道：“田夏對你還是有好感的，若不然也不會生氣。我倆剛剛通了一個小時電話，她緩過來勁了，說可以進一步相互了解。”
喬巖直截了當道：“她緩過來了，我還沒緩過來了。徐歡，知道你關心我，但我倆真的不合適，再說吧。”
徐歡有些惋惜地道：“那怎么，要不再給你介紹一個？我們醫院單身女醫生很多。”
“可拉倒吧，你別管了，我自己來吧。對了，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事，有動靜沒？”
徐歡道：“還沒有，前段時間鬧騰了一通，這陣子又沒動靜了。你放心，我讓我婆婆和我們院長提前打了聲招呼，只要醫療資源下沉，優先考慮雄關縣。”
對喬巖而言，能把南大附中的事辦成，已經很知足了，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讓你占了，但只要有機會，還是要爭取的。道：“行，你多在這事上操操心，其他事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