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人正是省委書記林成森。
可能是倆人探討的過于專注，竟然沒發(fā)現(xiàn)有人進來。而林成森從進門就聽到二人的談話，已經(jīng)聽了好一會兒了。打量著的倆人的模樣，壓了壓手示意坐下，露出慈善的笑容道：“你們接著聊啊。”
喬巖慌忙從里屋搬出椅子，找了半天沒找到抹布，順手拿起自已的T恤擦拭了一遍，道：“林書記，您坐。”
溫學群沒有喬巖表現(xiàn)得緊張，坐在那里紋絲不動，臉色紅潤笑著道：“林教授，來了啊。”
林成森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打量著桌子上的酒菜，再看看倆人，道：“看得出來，你們師生二人很融洽啊，光著膀子把酒言歡，哈哈。”
喬巖這才意識到?jīng)]穿衣服，他趕緊穿上，溫學群則依舊自我，爽朗大笑道：“喝點？”
林成森出門在外幾乎不隨便亂吃亂喝，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是秘書提前準備好。倒不是他如此要求，他的團隊要最大限度保障他的安全，有時候把用過的杯子餐具甚至紙巾等全部要收走，不留下任何痕跡。
今天，他一個人出來，遲疑片刻道：“那就喝點。”
喬巖連忙進廚房找了個酒杯，反復洗了洗，又翻箱倒柜找了雙沒用過的筷子，拿到跟前放下道：“林書記，您和溫教授先吃著，我去炒兩個菜。”
林成森抬頭側(cè)望，好奇地道：“你還會做飯？”
喬巖笑了笑道：“會做簡單的家常菜，炒的不好，但講究能吃。”
“哈哈……行，那就嘗嘗你的手藝。”
林成森一點架子都沒，喬巖放松了不少。上前把大門關(guān)上，進了廚房翻騰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菜，估計溫學群平時都懶得做飯。
本想著出去買點菜，又怕來不及，對方肯定不會待太久。找到兩個土豆，冰箱里還放著四個雞蛋，隨即麻利地做了起來。
不一會兒，喬巖把清炒土豆絲和雞蛋餅端上桌，又補充了些煎餅大蔥蘸醬。林成森沒那么多顧忌，拿起煎餅卷著大蔥吃了起來。看到喬巖在旁邊站著，指著道：“坐，坐下聊。”
喬巖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道：“林書記，煎餅卷大蔥您吃得慣嗎？”
林成森道：“當年我是從上海到北大荒插隊當知青，當?shù)厝瞬簧偈顷J關(guān)東過去的山東人，他們保持著老家的飲食習慣，就是煎餅饅頭，一開始吃不慣，可實在沒吃的，只能吃這些。一晃都過去四十多年了，當年的場景歷歷在目，不堪回首啊。”
怪不得他和溫學群聊得來，原來當年都插過隊。這代人漸漸老去，正逐步退出歷史舞臺，而那段激情飄蕩的艱苦歲月，也慢慢封存在歷史的長河里。
喬巖雖沒經(jīng)歷過，但從劉心武梁曉聲等傷痕小說作家的作品中用心感觸過知青的血與淚，后來大部分返城了，極少數(shù)人在恢復高考后重返學校，大部分人依舊過著普通人的生活，甚至不愿意提及那段歲月。還有一部分，留在了當?shù)兀炎砸训那啻汉鸵簧极I給了土地。
相比起他們，林成森溫學群他們無疑是幸運的。
“林教授，來，喝一個。”
林成森放下煎餅，擦了擦手端起酒杯，看著喬巖道：“喬巖，一起喝。”
喬巖連忙舉杯，跟著溫學群叫道：“林教授，如果以后有機會，很想聆聽您上一堂課。”
林成森喝完酒，擺手道：“我倒想回到學校，不允許啊。再說了，我的造詣水平比起溫教授差遠了。就一開始你們討論的那個話題，我也聽得津津有味。”
溫學群爽朗大笑，道：“我是隨便講著玩的，就當茶余飯后的花邊新聞。講這些故事，史鐵生和余秋雨講得好，那幾年我們聚會的時候，一聊能聊好幾晚上，桌子不撤酒不離，誰困了去睡覺，睡起來接著喝，哈哈。”
溫學群在國內(nèi)文壇有一定地位，和一些早期的作家都是好友。喬巖見過他和路遙周國平洛夫等名家早期的信件，在沒有網(wǎng)絡的時代，在稿紙上聊得不亦樂乎。
估計林成森業(yè)拜讀過溫學群的作品，才使倆人惺惺相惜，相聊甚歡。
林成森饒有興趣道：“溫教授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沒有新的大作問世？”
溫學群沒有回避，道：“這些年我的作品偏向于文藝理論，與教學有一定關(guān)系。這不，后半年我就不帶學生了，能安心下來創(chuàng)作。十幾年前寫過一部小說，忙于工作就丟在一邊沒去理會，現(xiàn)在有時間了，打算拿出來修改完善一下。”
“哦，等大作問世的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買來拜讀。”
倆人閑聊著，喬巖很知趣地離席，充當起服務員，不該聽的堅決不聽。
撤下酒菜換上茶，倆人聊得十分投機，談論的話題五花八門，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門外有人敲門，喬巖上前打開門，看到是林成森的貼身秘書。只見他往門口一站，對方自然明白其意。
林成森看了看表起身道：“溫教授，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和你在一起聊天很開心，有時間再過來。”
溫學群也跟著起身，眼睛不停地瞟向喬巖。喬巖也很著急，正想著如何見林成森，突然就從天而降，可一晚上也沒找到合適時機說自已的事。眼見要走，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溫學群把喬巖拉過來，趁機道：“我這個學生啊，比較愚鈍，林教授你賞識，才得以有所進步。我經(jīng)常告誡他，一定要謙虛謹慎，低調(diào)做人做事，雖然取得了一些成績，但距離你的要求還相差甚遠。”
林成森停止腳步打量著喬巖，微微頷首道：“喬巖不錯，在年輕干部里算是出類拔萃的。當初，選派他們到基層領(lǐng)導崗位上鍛煉，爭議很大。有的人認為給的太高了，上來就是縣委書記，哪怕從縣長位置開始鍛煉。我不這么認為，就是要給他們壓擔子。實踐證明，一部分人經(jīng)受得住考驗脫穎而出，表現(xiàn)得非常優(yōu)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