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件事，高梵那天說過。喬巖當然樂意，但總覺得她們玩得太大，就怕吳凱把握不住。餐廳雖然賺得少點，可畢竟成熟了，不至于最后人財兩空。
喬巖沒有急于回答，道：“有方便面嗎，給我煮點?！?/p>
吳凱蹭地坐起來道：“??？你還沒吃飯啊，我馬上去?！?/p>
“多煮一點，王劍也沒吃?！?/p>
“要不讓他們把飯送過來吧?！?/p>
“不用，太晚了，也就好久沒吃泡面了?！?/p>
“好，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吳凱端著熱氣騰騰的方便面進來放到面前，遞上筷子道：“這邊平時沒人，有約才從那邊調人，隨后我安排個值班的，再多準備些食材，別等你來了冷清清的。”
喬巖邊吃邊道：“不需要，我也就偶爾來一次，大部分時間在家。剛才說的那件事，你自已做決定吧，我沒意見。你現在好歹是大老板了，做生意肯定比我有經驗有眼光，作為外行，我不瞎指揮?！?/p>
“你嫂子她們玩得比較高端，我不太懂，也沒有發言權。既然她想讓你過去，就過去吧。不過，我得提醒你，去了那邊接觸的人接觸的面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要把握好自已?！?/p>
吳凱點頭道：“嫂子管著我呢，你還不放心嗎。和你說實話，干的太長了，有些厭煩了，每天從早到晚，連自已的時間都沒有。去了京城，我會把你當作學習的榜樣，先做人再做事，小心謹慎，低調務實，不給你和嫂子添任何麻煩?！?/p>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現在好出手嗎？”
吳凱道：“陳俊宇，港粵餐廳的經理，你見過的，他愿意接手?！?/p>
“哦，他有那么多錢嗎？”
“他沒有，但廣東南江商會的有，商會副會長是他二叔。兩邊算起來總共五百出頭，我讓他給我個整數，他答應了?！?/p>
喬巖不由得警惕起來，道：“他二叔？叫什么？”
“陳利安，做水產生意的。不知怎么的，去年一下子來了許多廣東人，遍布各個行業。他手里有錢，幾千萬的身價，應該沒問題?！?/p>
喬巖沒聽過這個人的名字，道：“回頭你調查一下，如果說是沖著我來的，這筆生意不能做?！?/p>
吳凱一愣，半天道：“你認識他？”
“不認識，以防萬一。”
吳凱知道喬巖向來謹慎小心，道：“好，我側面了解一下，回頭給你答復。”
“不用。記住，凡是對我不利的，都不能做。就怕別有用心的人動歪腦筋，把我拉下水，對誰都不好。”
“那肯定的，我怎么可能把你拉下水，寧可不做，也絕對不會?！?/p>
吃過飯，喬巖脫掉鞋往沙發上一躺，吳凱遞上煙為其點燃，道：“哥，最近是不是特別累？都有白頭發了?！?/p>
“啊？哪里？”
吳凱拍了張照片，喬巖看到兩鬢確實有了白發，又掀起頭頂讓其再拍，同樣長出不少白發。一聲苦笑道：“這是不是衰老的標志？”
吳凱心疼地道：“是你操心太多了，去年我就發現了，但是不多，這段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皮膚也沒之前那樣光亮了，略顯暗沉，哎！你這官當的，簡直糟蹋人。你上研究生那會兒，光鮮亮麗，意氣風發，英氣逼人。自從去了華同以后，感覺你更累了?！?/p>
喬巖嘆了口氣道：“咱這沒背景的，只能比旁人更努力，就這樣，領導都不滿意。最累的不是干工作，而是處理復雜多變的人際關系。公司內部十分混亂，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省委省政府那邊全是領導，每個都得建立聯系，協調到位。正值換屆之際，新的來舊的走，但凡落下一個人，說不定就有倒霉事降臨了?！?/p>
“別人爭著搶著當一把手，我是這一把手算是撿來的，事實證明，沒有關系沒有背景寸步難行。出了事沒人幫你說話，還有一群人攢著勁想害你。記得戴國成和我說過一句話，進步太快未必是好事，以前覺得挺刺耳，經歷了某些事后就理解了，此話一點都不差。”
“我缺少多崗位的鍛煉和沉淀，自以為能管理好一個縣，還管理不好一個企業嗎。錯了，真不如一個縣好管理。偌大的集團，全是知識分子，最低文憑都是大專，想法遠比普通老百姓多。尤其是核心管理層，絕大多數是高級知識分子，勾心斗角遠比下面激烈多了……”
手機響了。
喬巖看到是姜大偉的電話，接了起來。
“書記，您的手機就沒停過，一直有人在打。省委改革辦副主任童偉，他說他知道您的另一個號碼，待會兒給您打。還有棠安汽車集團董事長蔡毅東，連續打了兩個，讓您務必回一個。”
“知道了。”
剛掛了，童偉打了進來，道：“今晚調整人事了？”
喬巖笑著道：“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那倒沒有，電話讓秘書拿著，猜著就有大事發生。組織部今晚也是連夜送人考察，丁書記已經上任了。明天吧，咱們一起去看看他?！?/p>
“行，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去省委?！?/p>
“還有件事，外出考察的兩個人了解清楚了，一個是東嶺省省政府副秘書長曹宇，接替白建南，我的直接上司。另一個是中礦分支機構的總經理，調任南江省建設投資集團董事長兼總經理?！?/p>
聽到此，喬巖松了口氣，道：“我還以為要來華同集團了，那原來的董事長周森呢？”
“省應急廳副廳長。”
“這算升了還是降了？”
“怎么說呢，國企的地位不如行政單位，看似是副職，也是升了，手里有了實權了。再說了，建投的體量不能和華同比，華同的一把手可以下去當市委書記或市長，其他國企基本不可能。對于他來說，肯定不滿意，可領導讓他騰位置，敢說個不字嗎？”
南江省建設投資管理集團，從名字上就能看出其業務，建設和投資。很明顯，這也是在為下一步發展鋪路。不出意外，關鍵崗位全要換成自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