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沒有和程云舟多言,道不同不相為謀,有些話說了也是白說。
接下來的會議中,當喬巖說出自已被抽調(diào)到強省會建設(shè)指揮部時,所有人都露出驚愕的表情,齊刷刷地看著他。
喬巖環(huán)看著每一個人,四平八穩(wěn)道:“這次抽調(diào),很突然,我也沒做好思想準備,文件已經(jīng)下來了。作為黨員干部,首先是服從,不講條件服從。我并不是離開,上面讓兩頭兼顧,但要把工作重心放到那邊。”
“今天召集大家開會,就是傳達上面的文件精神,并告知大家,有什么事多請示程總。我就在市里,隨時可以回來,如果有緊急事,也可以去那邊找我。”
“我要說的是,還是安全穩(wěn)定。這段時間誰分管的公司出了問題,我就和誰說。另外,你們要注意工作紀律,新省紀委書記剛來,又是名女同志,千萬別撞在槍口上。我聽說胡若云書記原先在檢察院,后轉(zhuǎn)隸到紀委,長期搞反貪反腐工作,咱們作為關(guān)鍵性少數(shù),必然是盯的重點,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原以為喬巖會長篇大論,誰知戛然而止,一二三說完以后直接散會。當他走出會議室后,眾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齊刷刷地望著門口的方向,不知在期待什么。
緊接著,程云舟緩緩起身,面無表情離開。侯立勇見狀,咳嗽了一聲,夾著本子拿著水杯往外走,走到門口不見其他人有動靜,停止腳步回頭道:“都坐著干什么,散了吧,也該散了。”
溫江海看看對面的朱朝陽,蓋上筆帽哼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華同換帥換得太頻繁了,好不容易來個干實事的,這又要走,哎!散了,散了吧。”
喬巖即將要離開的事情封鎖得很緊,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就是要走的節(jié)奏。什么時候抽調(diào)人抽調(diào)一把手,省里又不是沒人了,何況去夏州市干活,和企業(yè)也沒多大關(guān)系。
喬巖走后,彭國安辦公室聚集了好多人,就連張雄杰身邊都圍了一圈人,都在打聽一件事。倆人完全是懵的,彭國安還好點,因為他有預感,從喬巖請假時就猜到不會待太久了,只不過沒想到這么快。而張雄杰事前沒得到任何消息,就連杜曉偉都毫不知情。
關(guān)于喬巖抽調(diào)的事,很快傳遍整棟大樓。并以裂變的形式傳遞到各個公司,甚至傳到駐外辦事處。集團上下震驚不已,嘩然一片。來了才半年,就又要走人了。尤其是基層職工,對其戀戀不舍,畢竟,喬巖沒有大刀闊斧搞改革,穩(wěn)住了華同的基本盤。
前往指揮部的路上,喬巖內(nèi)心五味雜陳。要說走過這么多站,與華同是最沒感情的,也沒什么值得留戀的,但付出的精力卻是最多的。這種付出不能和雄關(guān)縣臨江縣比,后者是實打?qū)嵉某煽儯罢吒嗟男睦邸?/p>
到了市園林中心,喬巖剛下車就聽到辦公室傳來歡聲笑語。園林中心不像其他地方一幢幢樓房,還保留著七八十年代的蘇式建筑風格。平頂二樓,石子灰墻,木質(zhì)門窗,讓人有種錯覺,仿佛又回到金安縣的紅星廠。
喬巖推門而入,眾人立馬停止說笑,齊刷刷地看著他。看了半天,貌似一個人也不認識,微微一笑退了出來,不是讓上午過來報到嗎,這是找誰報到?
這時候,有個男子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問道:“請問您是喬巖書記嗎?”
“嗯,你是……”
男子趕忙伸出手,連連道:“喬書記好,我是夏州市市委辦副秘書長李洪軍,擔任指揮部辦公室副主任,負責日常工作。您的辦公室在二樓,已經(jīng)收拾好了,我?guī)先ァ!?/p>
跟著李洪軍來到二樓,推開一間辦公室道:“喬書記,咱們這是臨時場所,條件有些簡陋,辦公室狹小,不過應(yīng)有盡有。副總指揮都在這一層,全是兼任,大部分時候有事才來,平時很少在這邊辦公。”
喬巖環(huán)顧四周,道:“我對這些沒講究,說是讓我過來報到,找你報到嗎?”
李洪軍連忙擺手道:“怎么可能,辦公室主任是夏州市市政府秘書長王洲斌,我不過是打雜的。原計劃李省長他們都要過來,結(jié)果省里開會,估計完了就不早了,下午的會說不定也開不成。您要有事先忙您的,回頭給您打電話。”
“哦,行,指揮部的文件給我準備一套,我看看。”
李洪軍道:“喬書記,還正在修改呢,完了以后報李省長審核后再印發(fā),主要是分工和職責有較大的改動。回頭印發(fā)后,我馬上給您送過來。”
“哦,下面的那些人也是剛抽調(diào)回來嗎?”
“是的,也是來報到的。聽上面的意思,指揮部要有大的調(diào)整,可能他們在省里開會就是研究這個。可能要在領(lǐng)導小組和指揮部中間成立一個總指揮部,省領(lǐng)導們在總指揮部任職。總指揮部下面成立多個指揮部,工程建設(shè)指揮部設(shè)在住建廳,道路建設(shè)指揮部設(shè)在交通廳,總體規(guī)劃放到自然資源廳,房屋征收與拆遷就到了夏州市。”
喬巖疑惑地道:“不是昨天才開了領(lǐng)導小組會議嗎,怎么又有變化了?”
李洪軍露出一絲苦笑道:“一直在變,今天是這樣,明天是那樣,說到底,還是誰家也不想牽頭。我覺得調(diào)整以后的模式挺好,咱們夏州市的職責就單一了,省得扯來扯去。聽說下午還要召開領(lǐng)導小組會議,就是敲定此事。”
喬巖依舊是懵的,什么亂七八糟的,意思是上面還沒定下來。
這時候彭國安來了電話,道:“書記,剛剛接到省委組織部電話,今天早上領(lǐng)取的文件讓現(xiàn)在退回去,具體原因沒說。另外,關(guān)于您的抽調(diào)……可能要重新下發(fā)文件。”
這又是什么意思,看樣子是上面領(lǐng)導就沒達成統(tǒng)一意見,就著急忙慌拉開了栓。把他架在中間,這是回去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