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守備營千總陳澍、把總翟彬率領本部千把守備營,外加一萬練軍迅速趕至南昌碼頭。
他們沒有與南昌水師營的潰兵碰到面。。
這時,碼頭的明軍已登陸兩千多人。
見到上萬清軍來襲,兩千明軍卻是絲毫不慌。
“列陣,迎敵!”
楊恭也坐著劃舟親臨碼頭一線。
一聲令下。
隨行搶渡的幾名旗語兵迅速將號令通曉全軍。
其實都不用旗語兵傳令,兩千多明軍僅靠自身的基層營官、隊官指揮系統(tǒng),就已經相互配合著,迅速完成了基礎列陣。
與先前的百人陣幾乎沒多大區(qū)別,長槍整齊列于在陣前,刀盾兵分屬兩翼。
長槍兵的后列還有數(shù)排刀盾兵,層層穿插,里頭是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兩百名火銃兵,外加五十名擲彈兵,弓箭營還在戰(zhàn)船上沒來及登陸。
陳澍看見碼頭上正在迅速集結列陣的偽明賊軍,那般整齊劃一的軍陣,饒是遠遠看著也不由一陣心驚。
好在這些偽明賊兵數(shù)量不多,粗略一看于自己麾下的本部守備營相差不大。
而己方總兵力高達一萬一,接近六七倍的兵力差距,就算是攻城戰(zhàn),那也該十拿九穩(wěn)了。
陳澍頓時心中大定,理性上他原本是不愿意率軍出戰(zhàn)的,但誰讓他是現(xiàn)在南昌城里唯一品級最高的高級武官呢,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守備不算,那是管后勤的文職官。
不過還好,偽明賊兵登陸的只千把人,自己一萬大軍碾壓上去,怎么著都不至于打不過吧?
一萬一對兩千,接近六倍的兵力差。
優(yōu)勢在我啊!
陳澍也知自己就是被王企埥臨時抓壯丁抓出來的領軍主將,根本沒法完全掌控大軍,索性不再拘泥于指揮細節(jié),直接拔出腰刀便下令全軍沖鋒。
一萬練軍會同千把人的南昌守備營,也不講究什么戰(zhàn)術隊形,全部一窩蜂的往前沖。
在陳澍看來,既然做不到統(tǒng)一指揮,那就索性全軍沖上去。
一萬多人沖鋒,對面就是兩千八旗天兵,那也得被沖垮吧?
畢竟,八旗天兵“滿萬不可敵”,但這還沒滿萬呢!
說起來,這偽明反賊似乎也有個“滿萬不可敵”的流言。
簡直笑話!
不過,即便是真的,自己兵力過萬,這些反賊才堪堪兩千,拿什么跟他“滿萬不可敵”?
一萬多的清軍發(fā)動沖鋒,才沖至半路,陣型就已完全走樣。
有跑的快的,也有跑的慢的。
幾月前,江西清軍南北實兵加起來才兩萬不到。
而今,光是贛北的清軍就已經超過了五萬,翻了一倍都不止。
能有什么訓練度可言?
陳澍也壓根沒有整軍的打算,完全任由大軍混亂式沖鋒,似乎想單憑兵力優(yōu)勢將明軍壓死。
很快,兩軍迫近。
隸屬于南昌守備營的鳥銃隊老遠就開火,弓箭手也是紛紛向前拋射。
結果自然是一發(fā)沒中,因為距離不夠。
兩翼沖來的清軍楊恭根本不予理會,只讓兩翼刀盾兵自行應付,清軍看似人多勢眾,實則陣型渙散,隊伍嚴重脫節(jié)。
相反,明軍兵力稀少,卻是嚴陣以待。
伴隨著正面的清軍迅速接近,一百步,九十步,八十步……到了四十步的距離。
“點火,放銃!”
砰!
砰!
砰!
一輪齊射,前排沖鋒的清兵瞬間被打翻倒下一片。
第二輪齊射,又倒一片。
第三輪……
本來這些清兵沖鋒時陣型就已經十分混亂,甚至正面部隊與兩翼部隊嚴重脫節(jié),這下又被兩百明軍火銃兵三段齊射。
清軍正面前鋒部隊當場就被打懵了。
這還不算完,后頭五十人的明軍擲彈兵隨即上前。
點火,起手,扔!
一氣呵成。
五十顆手雷錘在空中劃過一段優(yōu)美的拋物線,落入清軍陣列。
剛剛被明軍火銃三段射擊打死好幾排清兵的清軍正不知所措,就見到數(shù)十個黑色不明物體落入己方兵堆里。
有幾個還砸中了人腦袋,鐵制的手雷錘,哪怕內里不是實心的,這砸下來也得頭破血流。
不過也沒關系,因為這玩意兒落地就炸。
“轟轟轟!”
五十顆手雷錘近乎同時引爆,劇烈的爆炸之下,瞬間就將沖在最前的大片清兵吞沒,僅有兩翼的清兵逃過一劫。
這些清軍本就只是南昌這邊募集的鄉(xiāng)勇練軍,由于錢糧和時間問題,很多士卒不光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便連火銃都沒見識過。
更別說這一直被清軍盛傳為妖法的手雷錘了。
再加上這威力,幾乎堪比千斤重炮。
凡是見識到明軍手雷錘爆炸威力的清兵瞬間崩潰,哭喊著往后奔逃,當場沖垮了后方只聽響動,連明軍人影都沒見著,不明所以的友軍部隊。
“都給老子沖!”
“殺清狗!”
“噠噠噠噠噠噠……”
楊恭率領麾下兩千明軍居然從三個方向朝著對面的一萬清軍發(fā)起了反沖鋒。
兩千沖一萬。
也就只有楊恭敢這么操作了。
兩翼的清軍原本都已經沖至明軍陣前,正在與明軍的刀盾兵廝殺。
忽然就聽到劇烈的爆炸,然后就看到明軍正面主力突然發(fā)起了沖鋒。
再看友軍,居然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崩潰了。
霎時間,清軍大潰!
清軍這邊看似兵力有一萬多人,但實際算得上正規(guī)軍的也就那千把南昌守備營。
剩下一萬都是訓練度嚴重不足的鄉(xiāng)勇練軍,連盔甲都不滿額,滿的都被派到了饒州和廣信前線,這一萬練軍的戰(zhàn)力和士氣甚至都不如南昌守備營。
而明軍這邊雖只有兩千戰(zhàn)兵,但可都是第一軍的老兵精銳,士氣高昂,悍不畏死。
單論局部的優(yōu)勢兵力,明軍甚至比清軍還多一倍。
再加之清軍的指揮系統(tǒng)也嚴重有問題,作為大軍主將的陳澍就是趕鴨子上架,副將的把總翟彬倒是親臨前線,但卻只管麾下本部,連陳澍這個上司的本部主力都不管。
可謂是友軍有難,不動如山。
這樣要還能打勝仗,那才叫爛呢!
后方的大軍“主將”陳澍眼見兵敗如山倒,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果斷帶著親兵騎馬開溜。
不說一萬練軍,便連嫡系守備營的兵馬都顧不上。
主將溜了,副將約等于沒有,戰(zhàn)場局勢自然也是毫無懸念。
楊恭只帶著大軍一面沖殺,一面高喊:“跪地投降者免死!”
不過一個時辰。
大戰(zhàn)結束。
明軍這邊只兩翼白刃戰(zhàn)中,陣亡五人,重傷八人,其余皆是輕傷,而正面部隊,傷亡完全沒有。
而收攏的清軍俘虜,高達上萬。
南昌守備營更是全員被留下,連那位大軍“副將”,南昌守備營把總翟彬都放下兵器投降茍活。
這一戰(zhàn)出乎意料的輕松。
南昌城的守備虛弱表現(xiàn)的是淋漓盡致。
這南昌,也太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