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離開松風院時，眾人皆是依依不舍地送行。

望軒也微微紅了眼，他和明月一起入松風院，沒少受明月的照拂。他曾想過許多種分離的場面，卻唯獨沒想到竟是以此種方式。

望軒不舍地拉著明月的手，神色萎靡：“明月姐姐若是走了，以后便再也沒有人給我做好吃的糖糕了。”

明月的情緒已好了很多，她輕輕地捏捏了望軒的手：“小饞貓，就知道吃。我只是去了碧云院，咱們后會有期呢。”

“嗯！”望軒強打起精神，露出一副笑模樣來。

可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們可能再也沒有相見的時候了。

比起明月，一并要離開的彩月就大為不同了。

一朝得償所愿，彩月自是喜上眉梢。看著眾人不愿和她多說話的樣子，彩月也不惱，只是暗自想：跟個這樣的主子，你們的前程也就到頭了！待我成了府里的主子，一定給你們好看！

可出了院門，明月臉上的悲傷之色便消失了干凈。

她掏出了懷里的銀角子，利落地塞給了來接應碧云院的嬤嬤：“媽媽們，明月不懂規矩，未來在碧云院，還多請你們照顧了！”

嬤嬤臉上笑開了花，連連說是，又圍著明月夸了一通。

彩月慢了一步，不甘心道：“你、你怎么，我還以為你是不愿意伺候大少爺的。”

“怎會。”明月笑容款款，看著彩月一字一句道：“我可真是，歡，喜，得，緊，呢！彩月姐姐不是么？”

“自然！”

彩月梗著脖子答道，暗自覺得明月好像哪里變了。

兩人隨管事嬤嬤緩緩走入了碧云院，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香薺和小蘭站在院子門口，笑盈盈地看著她們。

那日陳子盛責打過香薺后，便把她調回了碧云院，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卻再不召幸。雖外人都在傳香薺觸怒了陳子盛，失了寵，但香薺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姨娘標準，身邊還是有小丫頭服侍，哪里有半點失意模樣？

彩月暗自嫉恨，不屑地哼了一聲。

“今后咱們便是一個院子里的人了。”香薺對著明月和彩月笑道：“我領你們去看看你們的屋子，今日先安置下。”

香薺給了明月一個眼神，明月暗自領會。

兩人被領到了一個逼仄的屋子前，正是彩蝶和小紅昔日住過的那間。

“我們不是大少爺的通房么，怎么還是連榻的下人房！”彩月有些不滿道：“都是大少爺的女人，怎么香薺就可以有單獨的小院，我們就還要兩人住一間，這不公平！”

香薺為難道：“這我就做不了主了。不過你們瞧，雖是連榻的房間，卻也收拾得干凈整潔，且離大少爺的居所近，方便伺候。等你們升為姨娘了，自然就有更好的屋子了——”

彩月本只是隨便叫叫，但看著香薺一副卑弱窩囊的樣子，還真以為此事有戲，嚷嚷道：“不行，若叫外人知道大少爺的女人住過這種破房子，還不笑掉大牙！你還是快些找別的屋子來！”

正吵著，彩月突然聽到身后一陰冷聲音傳來。

“既然覺得委屈，那邊不要住了。”

彩月怔怔回頭，看到一年輕女子捧著肚子，站在門口冷冷看著她。

彩月頓時曉得了眼前女子的身份，連忙行禮：“蝶姨娘安。”

彩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當不起。彩月姑娘心高，看不上這個屋子，只是碧云院空房不多，便去睡雜草垛吧！”

謝佳容不住在碧云院，彩蝶就是碧云院的半個女主子，說話也是好使的。身邊的嬤嬤們只是一愣，便架著彩月向柴火垛走了。

彩月哭喊不休，卻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話。

香薺和明月也紛紛向彩蝶行禮。

彩蝶在碧桃的攙扶下穩住了身形，抬著頭斜瞥了一眼，冷哼了一聲，從她們身邊昂首走過。

眾人散去，香薺才歡快地把明月拉進了屋子。

房中有一個小小的梳妝鏡，映照出兩人的笑顏。

“明月，你本就是個美人胚子，今夜我會幫你好好打扮一番，讓大少爺的眼里，只有你一個。”

“可是姐姐，我還是怕——”

香薺抓住明月顫抖的手，安撫道：“不要怕，只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很快，我們就不必受這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