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軒動作一頓:“側妃娘娘親臨松風院,奴才唯恐慢待,可是哪里做得不對?”
陳子安搖搖頭,溫和道:“說起來是我的過錯,近日總叫你出門打探消息,反倒忽視了你的身子。前幾日,昌榮偷偷和我說,你近日都不怎么愛進食了,我還以為是因明月之事。我剛剛才發覺,你的臉色確實不太好。望軒,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如先休息上幾天吧?!?/p>
望軒怔怔看著陳子安溫和的臉。
“公子,奴才很好?!彼拖骂^,慌亂地說:“側妃娘娘快來了,院里正是用人的時候,奴才先下去準備了?!?/p>
\"子安對下人可真是好。\"蘇冠清也感嘆道:“那蘇某也先離去了,望子安珍重?!?/p>
陳子安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陳芷柔便帶著側妃儀仗到了。
望軒上前為兩人斟好了茶,便知趣地退下。
“子安可是換了套新茶盞?看這花色,好像不是江州城的官窯出產的?!?/p>
陳子安想著方才望軒拿出的新茶盞,笑道:“想來是望軒這孩子喜歡您,特意尋來些花花樣子孝敬您的?!?/p>
陳芷柔也跟著笑了一下,未多作在意。
她屏退左右,露出滿臉興奮之色:“子安的主意甚是不錯,本側妃只不過帶王爺去看了一出戲,他便轉了主意請旨廢黜世子。現下局勢大好,子安覺得,姑母接下來要做些什么,才能讓肅王冊封明哥兒為世子?”
陳芷柔今日打扮得甚為明艷,周身都是散不開的喜氣,陳子安微微嘆氣,道:“側妃娘娘現在什么都不要做,而且也要去了這些華服美飾,每日只著素衣,不施粉黛,繼續為侄子的傷腿‘難過’即可。”
陳芷柔不解,肅王可不是只有兩個兒子,這樣大好的機會,又怎能不抓???
“明哥兒還小,一切還需徐徐圖之?!标愖影簿従彽溃骸叭艄媚刚娴南胱鲂┦裁?,不如先派人去城外施粥,積累些賢名——”
兩人足足聊到黃昏,陳芷柔才啟程回府。
望軒從外屋走進來,看向那空空的茶盞,終于長舒了一口氣。
他忍著渾身的不適,獨自回到了自己的下人房,突然看到小蘭立在門頭,笑盈盈看著他。
“小蘭姐,你在這里做什么?”望軒強撐著笑問道。
小蘭這才想起自己還年長望軒兩歲,卻遠遠不如望軒心思沉穩,心下不禁微微發窘。她臉上的笑容不變,單手從后背掏出一束野花來:“望軒,今日我是來替你慶生辰的!”
燦爛的鮮花帶著馥郁的香氣,刺痛了望軒陰暗的眼眸。
望軒愣愣道:“生辰?”
“是啊,我偷偷看了王管家的名冊,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的!”
望軒一怔,不過是他隨意填寫的一個假日子,竟真有人巴巴地記著。
看著小蘭亮晶晶的眼,他只覺得內里五臟六腑好像被打了一個悶棍,卻還是強撐著笑道:“只是采些不要銀子的野花,也未免太沒有誠意——”
“當然不是——”小蘭有些別扭地從后背掏出一個食盒,羞澀道:“這是我叫明月姐姐教我做的糖糕,她說你最愛吃了,你快嘗嘗!”
望軒的胃里翻騰,卻不愿嚇到小蘭,只是裝作好奇地往那食盒里瞧。
“香薺姐姐和明月姐姐也想來的,但是碧云院事情太多了,就讓我來了。你看,這個是香薺姐姐做的青團,這個是明月姐姐做的糖糕——我不管,你就要先吃我做的那個——”
望軒心中酸澀,強撐著拿起那個晶瑩軟糯的糖糕塞到了嘴里,下一秒卻直直吐了出來!
“啊,有這么難吃么——望軒??!”
小蘭急急向前,抱住驟然倒下的望軒,滿腔的羞澀盡數化作濃烈的恐慌。
“不好了,望軒他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