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呼吸一沉。

“有何隱情？”

她很篤定，殺了父親和宋家軍的，就是宸王。

不可能存在別的兇手。

到底還有什么是她沒查到的？

不多時，啞巴帶進來一個人。

那人，正是他在滄州找到的。

男人一把年紀，卻沒有胡子。

他佝僂著身子，看著陸昭寧。

“你就是宋青銘的女兒吧。”

陸昭寧點頭。

“你是……”

“鄙人姓周，皇上還是七皇子的時候，我曾是他身邊的太監。”

陸昭寧望著眼前這位周公公，秀眉緊鎖。

皇帝的人？

那又為何會在滄州，且和宸王的舊部成為好友？

“關于宋家的案子……”

陸昭寧甫一開口，那周公公便道。

“這件事，壓在我心里十幾年了。

“當年宋家軍遭到陷害一事，先帝早已知曉。就連真兇并非閆家，而是宸王，先帝也查到了。”

“那為何……”陸昭寧本想詢問，先帝為何沒有處置宸王，轉念一想，那是先帝的親生兒子，先帝定然有心包庇。

只是，她心口悶得慌。

周公公接著回憶。

“先帝料到，宸王會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宋青銘，以及他手下最忠心的那批宋家軍。

“于是，先帝派我帶著密詔，前去阻止。

“但……快到宋家軍軍營時，七皇子的人攔下了我。”

陸昭寧的呼吸略微緊促。

“然后呢？”

周公公眼神麻木：“七皇子收買了我。讓我假裝沒能及時制止宸王。之后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陸昭寧的眼眶泛起恨意。

當年那件事背后，還有這樣的隱情嗎！

父親和宋家軍，原本是可以活下來的，但，七皇子，也就是當今圣上，他從中作梗，見死不救，推動了此事！

而今，他又擺出一副主持公道的做派……

陸昭寧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似的，頭皮也陣陣發麻。

周公公說出真相后，仿佛解開了沉重的枷鎖。

他朝陸昭寧顫巍巍地行了一禮。

“是我財迷心竅，沒能救下那么多條性命。自從我拿了那些錢財后，我的家人一個接一個的喪命，我才明白，什么是報應。

“但誰能違抗皇命呢？

“我沒法站出來，說出當年的事情。

“如今，我也快死了，我只希望，能夠在死之前，得到你的原諒……”

陸昭寧眼神冷漠。

哪怕周公公說出實情，她也不會原諒。

她有什么資格原諒？

那么多性命，死去的，不止是她的親人。

“阿蠻，送客。”

她不殺他，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當然，她也清楚，罪魁禍首，是宸王和皇帝，不，還有先帝。

害死父親和宋家軍的，是皇權至上的世道。

是皇權之下，皆為螻蟻的傲慢。

最可笑的是，他們還得感恩戴德，感謝皇恩浩蕩……

周公公離開后不久，顧珩從外面進來。

他已經讓石尋搬了許多行李，見陸昭寧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問她：“都收拾妥當了？”

陸昭寧卻緩緩抬頭，眼神堅定地說道。

“我想過些日子再走。”

顧珩從她的眼神里，看到別樣的情緒。

他擔心地拉起她的手，“出什么事了？”

陸昭寧望著顧珩，掙脫他的手。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顧珩看出她的不尋常。

“到底怎么了？”

陸昭寧沉聲道：“我要你……以閆家血脈的身份，拿回閆家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