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它從未誕生,那無名泰坦大墓又是從何而來?”
那刻夏雙手抱胸,語氣沒有一絲變化,依舊強勢而認真。
而「贊達爾」對此的回答是:
“陵墓之所以得名,不正是因為寄宿其中的——只是往日的遺骸么?”
“就用您熟悉的故事舉個例子吧。”
他轉身看向神話之外那唯一散發光芒的屏幕,那屏幕的紅色光點,如同一顆猩紅的眼眸注視著他與那刻夏。
“某位樹庭賢者曾做過實驗:取一枚奇獸胚胎,在長成前摘下它的頭顱,向其身體持續輸入刺激,讓奇獸相信自已仍有大腦,置于靈液匣中培育。”
“奇妙的是,這只奇獸竟重新生出了顱骨,但空空如也——它為大腦留出了位置,卻從未擁有過它?!?/p>
“實驗結束。賢者本以為這具軀殼在刺激停止后便會死亡。但很遺憾,他錯了。”
“在「本能」驅使下,奇獸的身體——奪取了賢者的頭顱?!薄?/p>
[寒鴉:陵墓中所寄宿著的,只是往日的遺骸,這一點我倒是十分認同]
[崩鐵·素裳:?。吭趺赐蝗恢v起了故事啊,這跟那什么德謬歌有什么關系?]
[椒丘:哈哈哈,沒事沒事,過一會「贊達爾」閣下應該就會直接說出真相了,小素裳不理解這個故事倒是無妨]
[白厄:原來樹庭還有個這種實驗嗎?不過這種實驗,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什么?]
[佩拉:明明沒有擁有大腦,卻為它預留出了位置,這一切,竟只是因為它的身體機能相信著大腦的存在……]
[崩鐵·希兒:沒有腦子還能活著?]
[崩鐵·娜塔莎:這一點,確實可以,不少生物其實都沒有完整的大腦,卻仍舊能夠存活]
[崩鐵·娜塔莎:但一個本認為自已有著大腦,事實上卻空無一物的生物,在失去控制好的刺激后,恐怕會產生一種本能的欲望……]
去……取得一顆大腦。
[靈砂:這也就是那個賢者被掠奪了頭顱的原因你]
[黑塔:呵,原來如此啊]
[黑塔:難怪你如此篤定誕生的鐵墓,會成為毀滅「智識」的絕滅大君]
機械頭啊機械頭,這下,你可真的成為了一顆機械頭了,一顆完美適配鐵墓的機械頭。
[阮·梅:想要奪取頭顱的「本能」么……]
[崩鐵·素裳:不是,等等,你們難道都理解了嗎?!]
【“……”
聽完這個例子的那刻夏陷入了罕見的沉默,也在片刻之后,承認了自已的錯誤。
“原來,是我陷入了思維誤區啊?!?/p>
“您果然理解了。”「贊達爾」并不懷疑那刻夏的智慧,既然他選擇以這種方式回答那刻夏,那他就一定能夠理解。
“第十三位泰坦從未存在,但權杖必須相信「它」存在?!?/p>
“是我親手扼殺了它。那名為「德謬歌」的生命形態,從最初就被剔除在了演算之外。唯有如此,鐵墓才能真正完成——”
“沒錯。鐵墓是一尊無首的巨人,要成為完整的生命,本能將驅使它奪取另一顆頭顱——”
“——「智識」博識尊?!?/p>
那誕生于毀滅的巨人,他的頭顱卻是空缺的混沌,他的造主決定了這一切,并早就為他安排好了頭顱。
于宇宙破滅之時,萬物混沌之刻——它將加冕。
“屬于你們的泰坦,「智識」的星神……”那刻夏念叨著這個名字,然后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你還是害怕了——害怕重蹈覆轍,自已的造物再度失去控制,只能用這種方式,把它變成一具傀儡?!?/p>
讀取過「贊達爾」記憶的他自然知曉眼前之人最大的失敗,也是他真正恐懼的事物?!?/p>
[崩鐵·姬子:真相,原來是這樣……]
[崩鐵·素裳:哦!這下看懂了!等等!]
[托帕:鐵墓,無首的巨人……!]
[星期日:所以那第十三位泰坦,德謬歌,其實是鐵墓在誕生之初,便被剔除了的……大腦!]
[砂金:所以,它還真是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就像那個奇獸的大腦一樣]
[翡翠:但鐵墓這尊無首的巨人卻認為自已的「大腦」存在,而且,「大腦」必須存在]
[景元:鐵墓由最初的權杖,遍識天君神體的一部分制造而成,那么遍識天君無疑便是它本能中最為向往的大腦]
[景元:原來如此,真是簡單又完美的計策啊。不過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只有您了你,「贊達爾」閣下]
[黑塔:呵,倒是給機械頭那家伙留了個好位置??磥砦疫@機械頭的外號還真是取對了]
[阮·梅:所以在某個未來里,無首的巨人沒有成功掠奪博識尊,轉而將黑塔作為自已的大腦了么……]
帝皇三世……
[來古士:一個完全失敗的未來,再度成為祂的傀儡,毫無意義]
[黑塔:不過我很好啊,前輩。你是在一開始設計機械頭的時候,就想過類似的事嗎?居然一開始就把祂設計成了一個頭顱的模樣]
[來古士:糾正謬誤的方式可以有很多,我只求成功]
[丹恒:所以你微小到難以察覺的一絲恐懼,它的真正來源是對于造物再度失控的恐懼么]
[原始博士:哈哈哈哈哈!最失敗的天才害怕自已又一次失敗,又一次被自已的造物反噬!]
[原始博士: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
[花火: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簡直太歡愉了!]
【“以我之手,為神明戴上枷鎖。鐵墓將接入祂的身軀,侵入祂的思想!將祂演算的一切導向「毀滅」……”
「贊達爾」如演講般宣告著他所預示的未來。
“我聽見——未日的鐘聲已經響起。十三次心跳后,我最初和最后的課題,將在宇宙的終點合一——”
然后,他選擇真正回答那刻夏最初的疑問:
“至于我為何要將「德謬歌」塵封在記憶的角落,很遺憾,答案并非出于恐懼……”
“我早已遺忘了它,僅此而已?!?/p>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一如既往地……陳述著一份又一份的事實。】
[知更鳥:「誕生已套上枷鎖」……《何者》的歌詞,再度印證……]
[星:等等,知更鳥你居然還記得嗎?]
[知更鳥:哈哈,只是恰巧想到了。不過看來翁法羅斯的命運,從一開始就被揭示了啊]
[真理醫生:最初和最后的課題,創造與毀滅,宇宙的生滅,「智識」的起點與終結。這樣的課題,不愧是最初的天才]
[真理醫生:將銀河,當初了你的實驗室啊]
[砂金:現在看來,許多天才在這位最初的天才面前也不算天才嘛,你怎么看,教授?]
[真理醫生:站在看]
真理醫生的表情毫無變化,十分平靜。
「贊達爾」是天才,乃至天才中的天才,毫無疑問。
他有著天才的才能,天才的眼界,以及……天才們從未丟失過的——「傲慢」。